公孙鄞支线 · 大婚
魏既白及笄后的第七个月,公孙家的聘礼抬进了魏府。
没有圣旨,没有王府的排场,也没有太傅家的雅致。
三十六抬聘礼,不多不少,规规矩矩。
公孙太医亲自登门,身后跟着公孙鄞。
公孙鄞躲在父亲身后,露出半个脑袋,脸是红的。
魏严:“公孙鄞,你躲什么?”
公孙鄞:“我……我没躲。”
魏严:“那你出来。”
公孙鄞从父亲身后走出来,站到正厅中间,手足无措。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攥住了衣角。
魏严:“你是来求亲的?”
公孙鄞:“是……是的。”
魏严:“那你说话。”
公孙鄞张了张嘴,又闭上,脸涨得通红。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捧着递到魏严面前。
是一个绣囊,上面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密,比他以前送的所有绣品都要精致。
公孙鄞:“我……我绣了半年。求……求魏大人把既白姐姐嫁给我。”
魏严看着那个绣囊,沉默了很久。
魏严:“你一个大男人,绣这个?”
公孙鄞:“我……我不会别的。只会这个。”
魏严盯着他看了很久,伸手接过绣囊。
魏严:“进去吧。既白在屏风后面。”
公孙鄞愣了一下,绕过屏风,看到魏既白站在那里。
她穿着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他送的那支木簪。
公孙鄞的眼眶红了。
公孙鄞:“既……既白姐姐。”
魏既白:“公孙,你是来求亲的,还是来哭的?”
公孙鄞:“我……我没哭。”
眼泪掉下来了。
魏既白笑了,伸手帮他擦掉眼泪。
魏既白:“我答应你。”
公孙鄞愣住了。
公孙鄞:“真……真的?”
魏既白:“真的。”
公孙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却翘得老高。
婚礼定在腊月十八,快过年了。
魏府忙了半个月。
戚容音每天给魏既白讲为人妻的道理,讲着讲着自己先哭了。
戚容音:“公孙家那孩子,胆子小,你多担待。”
魏既白:“娘,他胆子不小。他敢一个人翻墙爬二楼。”
戚容音愣了一下,笑了。
戚容音:“那也是为了你。”
魏严站在门口,听着母女俩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大婚那天,魏既白天没亮就被叫起来梳妆。
喜娘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唱。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魏既白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凤冠霞帔,红唇黛眉。
戚容音站在她身后,眼泪止不住。
戚容音:“朝朝,到了公孙家要好好的。”
魏既白:“娘,我会的。”
戚容音:“公孙鄞要是欺负你,回来告诉娘。”
魏既白:“他不敢。他连说话都结巴。”
戚容音破涕为笑。
花轿从魏府出发,一路往公孙府走。
公孙府不大,在长安城东边的一条巷子里。
门口挂着红灯笼,贴着喜字。
公孙鄞站在门口,穿着大红喜袍,脸比喜袍还红。
他的手一直在抖。
旁边有人喊:“新郎官,手别抖了,轿子都快被你抖散了。”
公孙鄞更紧张了,手抖得更厉害。
花轿停下,公孙鄞走到轿前,掀开轿帘。
他没有说“把手给我”,也没有伸手。
而是蹲下来,把背对着魏既白。
公孙鄞:“我……我背你进去。”
魏既白:“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公孙鄞:“路……路上有石子。怕你绊倒。”
魏既白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趴了上去。
公孙鄞站起来,稳了稳,一步一步走进公孙府。
他的步子很慢,很小心,像背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拜堂在公孙府正厅举行。
公孙太医和公孙夫人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公孙鄞每一拜都弯得很低,差点栽倒。
喜娘在旁边偷笑。
送入洞房。
新房不大,布置得温馨。
没有满目的红,但处处都是红色——红帐子、红被子、红枕头上绣着鸳鸯。
床头放着一个小小的药箱。
魏既白好奇地打开,里面是各种药膏。
瓶子上贴着标签:“安神”“暖手”“消青”“润唇”。
魏既白一看就知道是谁准备的。
喜娘扶着魏既白坐在床边。
公孙鄞用秤杆挑开红盖头。
他的手抖得厉害,秤杆差点掉在地上。
魏既白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公孙鄞穿着大红喜袍,衬得他面如白玉。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公孙鄞:“既……既白姐姐。”
魏既白:“还叫姐姐?该叫娘子了。”
公孙鄞:“娘……娘子。”
他的脸“唰”地红了,红得能滴血。
喜娘端来合卺酒,两人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公孙鄞喝完就呛了,咳了好几声,脸更红了。
魏既白:“你不能喝?”
公孙鄞:“能……能喝。就是太辣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魏既白手里。
是一颗糖,用油纸包着。
公孙鄞:“含着。就不辣了。”
魏既白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是桂花味的。
甜味化开,冲淡了酒的辣。
魏既白:“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公孙鄞:“早……早上。怕你呛。”
喜娘笑着退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红烛燃烧,火苗跳动。
魏既白坐在床边,公孙鄞站在她面前。
他的手不知道放哪里,最后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魏既白:“你不坐吗?”
公孙鄞:“坐……坐。”
他坐下来,但坐在床的最边缘,离魏既白很远。
中间能坐两个人。
魏既白往他那边挪了挪,公孙鄞又往旁边挪了挪。
魏既白:“你躲什么?”
公孙鄞:“没……没躲。”
魏既白:“那你往那边挪?”
公孙鄞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公孙鄞:“怕……怕你听到我的心跳。”
魏既白:“听到了又怎样?”
公孙鄞:“太……太快了。丢人。”
魏既白笑了,伸手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魏既白:“你听我的。也很快。”
公孙鄞的手指蜷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
他的脸更红了。
公孙鄞:“你……你也快。”
魏既白:“所以你不要躲。我们都快,谁也不笑谁。”
公孙鄞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紧张,还有欢喜。
他没有说话,但把她的手握住了,握得很紧。
魏既白:“公孙,你今天怎么不结巴了?”
公孙鄞:“紧……紧张的时候不结巴。不紧张的时候反而结巴。”
魏既白:“那你现在是紧张还是不紧张?”
公孙鄞想了想。
公孙鄞:“紧……紧张。但是高兴。”
魏既白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公孙鄞一动不动,任她摸。
魏既白:“公孙,你紧张的时候会做什么?”
公孙鄞:“绣……绣花。”
魏既白:“今天也绣了?”
公孙鄞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绣帕,递给她。
上面绣着两个字——“朝朝”。
针脚细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魏既白:“你绣了我的名字?”
公孙鄞:“嗯。绣了三个月。怕绣错。”
魏既白看着那两个字,眼眶红了。
魏既白:“公孙,你真好。”
公孙鄞:“没……没有。你才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公孙鄞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头上的凤冠。
公孙鄞:“重吗?”
魏既白:“重。”
公孙鄞:“我……我帮你取下来。”
他站起来,绕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帮她取下凤冠。
手还在抖,但没有扯到她一根头发。
魏既白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肩上。
公孙鄞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
公孙鄞:“你头发真好看。”
魏既白转身看他,脸红了。
公孙鄞坐回她旁边,两人离得近了一些,但还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魏既白主动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碰着他的肩膀。
公孙鄞没有躲。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着,很紧张。
魏既白伸手,握住他的手。
公孙鄞的手凉凉的,指尖在发抖。
魏既白:“别抖。”
公孙鄞:“我……我控制不住。”
魏既白:“那你想想别的。”
公孙鄞想了想。
公孙鄞:“想……想你。”
魏既白:“想我什么?”
公孙鄞:“想第一次见你。你对我笑了一下。我……我高兴了三天。”
魏既白笑了。
公孙鄞看着她笑,目光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紧张,是认真。
公孙鄞:“既白姐姐……不是,既白。”
魏既白:“嗯?”
公孙鄞:“我……我能亲你吗?”
魏既白的脸红了。
魏既白:“你……你想亲哪里?”
公孙鄞的脸红得能滴血。
公孙鄞:“额……额头。”
魏既白:“……嗯。”
公孙鄞慢慢靠近,呼吸落在她的脸上,热热的。
魏既白闭上了眼睛。
公孙鄞的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轻,像羽毛。
停了一会儿,才离开。
公孙鄞:“好……好了。”
魏既白睁开眼睛,看到他满脸通红,眼睛亮亮的。
魏既白:“就一下?”
公孙鄞:“你……你还想要?”
魏既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公孙鄞想了想。
公孙鄞:“那……那再亲一下。”
他又靠近,这次亲在了她的鼻尖上。
魏既白睁开眼睛。
魏既白:“你亲歪了。”
公孙鄞:“我……我紧张。”
魏既白伸手,捧住他的脸。
魏既白:“别紧张。亲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公孙鄞的呼吸停了一瞬。
公孙鄞:“可……可以吗?”
魏既白:“……嗯。”
公孙鄞慢慢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
不是贴着不动,是轻轻碰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然后又碰了一下。
第三次的时候,他停住了,贴着她的唇,不敢动。
魏既白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发抖,又软又凉。
她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领。
公孙鄞的手慢慢移到她的腰上,轻轻揽住。
不是用力,是轻轻搭着,像怕弄碎她。
两人就这么贴着,谁都没有动。
红烛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公孙鄞才慢慢退开。
他的脸红了,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
魏既白:“你感觉怎么样?”
公孙鄞:“像……像做梦。”
魏既白:“做梦?”
公孙鄞:“嗯。怕醒过来。”
魏既白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
公孙鄞:“疼。”
魏既白:“不是梦。”
公孙鄞看着她,眼眶红了。
公孙鄞:“既白,谢谢你嫁给我。”
魏既白:“不客气。”
公孙鄞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怀抱很暖。
魏既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像擂鼓。
魏既白:“你心跳好快。”
公孙鄞:“……嗯。”
魏既白:“比我的快。”
公孙鄞:“嗯。”
魏既白:“你承认了?”
公孙鄞:“嗯。”
魏既白笑了。
公孙鄞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帮魏既白卸了妆,脱了外袍,把她塞进被子里。
然后吹灭蜡烛,钻进被子。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黑暗里,公孙鄞的手伸过来,在被子里找到她的手。
轻轻握着,不敢用力。
魏既白主动十指相扣。
公孙鄞的手指颤了一下。
公孙鄞:“既白。”
魏既白:“嗯?”
公孙鄞:“以后每天,我都能这样握着你的手吗?”
魏既白:“能。”
公孙鄞:“每天给你带糖。”
魏既白:“好。”
公孙鄞:“每天给你绣东西。”
魏既白:“你绣得过来吗?”
公孙鄞:“绣不过来就慢慢绣。反正有一辈子。”
魏既白的眼眶红了。
黑暗里,公孙鄞感觉到了手背上的湿意。
公孙鄞:“怎么哭了?”
魏既白:“高兴。”
公孙鄞:“那我以后让你更高兴。”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黑暗中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擦掉眼泪。
然后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公孙鄞:“既白,晚安。”
魏既白:“晚安。”
她靠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公孙鄞没有睡。
他听着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从发顶到发梢,一遍又一遍。
公孙鄞:“朝朝。”
他叫了她的小名。
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她。
魏既白没醒,但嘴角翘了一下。
公孙鄞也翘了一下嘴角。
窗外,月亮很圆。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熄灭。
公孙府的新房里,红烛燃尽了最后一滴泪。
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胆小,一个胆大。
胆小的那个为了胆大的那个,学会了翻墙、爬梯子、绣花、做木工。
胆大的那个选了胆小的那个,因为他对她最好。
洞房花烛夜。
一切刚刚好。
【公孙鄞支线 · 完】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公孙鄞,好感度19。达成结局——绣缘。】
【其他攻略目标结局:谢征托人送来一把匕首,鞘上刻着“平安”二字。齐旻托人送来一对玉镯,附了一张纸条:“愿你幸福。”随元青托人送来一颗糖,附了一张纸条:“最后一颗。”李怀安派人送来一本手抄诗集,扉页写着“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宿主选择:公孙鄞。】
【结局评价:五年绣囊,一朝红妆。胆小之人,最是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