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2

第十二章 · 交锋

皇帝来过之后，日子表面上照旧，底下却暗流涌动。

齐旻看魏既白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温和中带着客气，现在是温和中带着……认真。

他看她的次数比以前多了，每次魏既白抬头，总能对上他的目光。

然后齐旻会飞快地移开，假装在看别处。

但耳朵会红。

谢征更沉默了。

以前他每天都要跟魏既白说几句话，现在经常一整天都不开口。

但他每天依旧在宫门口等她，依旧在骑射课上站在她旁边。

只是不说话。

随元青倒是有变化。

他开始主动跟魏既白说话了。

虽然每次只有一两个字。

“早。”“嗯。”“好。”“冷？”

但至少是主动说的。

李怀安还是老样子，温温和和，该下棋下棋，该聊天聊天。

但魏既白发现，他教棋的时候比以前更耐心了。

一个布局能讲三遍，直到她完全听懂。

公孙鄞还是那个公孙鄞，躲在角落，偶尔偷看她一眼。

被发现就脸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魏既白的好感度面板在慢慢变化。

【系统提示：当前好感度汇总——齐旻7，谢征10，随元青9，李怀安8，公孙鄞5。】

魏既白：“系统，齐旻涨到7了？”

【系统提示：是的。齐旻近期频繁关注宿主，好感度自然增长。】

魏既白：“那他怎么不跟我说话？”

【系统提示：因为紧张。齐旻以前把宿主当伴读，现在开始把宿主当……可能的太子妃。心态变了，行为就会变。】

魏既白叹了口气。

她决定主动出击。

这天课间，魏既白没有去下棋，而是走到齐旻的书案前。

齐旻正在练字，看到她走过来，笔尖抖了一下。

齐旻：“既白？有事？”

魏既白：“殿下，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说话了？”

齐旻愣了一下。

齐旻：“我……有吗？”

魏既白：“有。你以前还会问我话本看完了没有，现在什么都不问了。”

齐旻张了张嘴，耳根红了。

齐旻：“我只是……怕打扰你。”

魏既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齐旻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齐旻：“既白，父皇那天说的话……”

魏既白：“我知道。但我还是我，殿下还是殿下。以前怎么相处，现在还怎么相处，不行吗？”

齐旻看着她，目光慢慢柔和下来。

齐旻：“好。”

他放下笔，从桌下拿出一个纸包。

齐旻：“这是新进宫的桂花糖。给你留的。”

魏既白眼睛一亮。

魏既白：“殿下你怎么不早说！”

齐旻笑了，笑容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齐旻：“现在说也不晚。”

魏既白拿了一颗桂花糖放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齐旻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系统提示：齐旻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

下午的骑射课，魏既白主动找到谢征。

谢征正站在场边擦弓，看到她过来，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魏既白：“谢征，你最近怎么不理我？”

谢征：“……没有不理你。”

魏既白：“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谢征沉默了一会儿。

谢征：“不知道说什么。”

魏既白：“以前你不是挺能说的吗？虽然说的都是不好听的话。”

谢征嘴角动了一下。

谢征：“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魏既白：“你猜。”

谢征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谢征：“既白，皇上说的那些话……你真的不在意？”

魏既白：“在意又能怎样？我又不能堵住皇上的嘴。”

谢征：“你就不怕……”

魏既白：“怕什么？”

谢征没有说下去。

魏既白：“谢征，你是怕我变成太子妃吗？”

谢征的手指猛地收紧，弓弦发出一声轻响。

谢征：“……是。”

魏既白：“那你就别怕。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怕也没用。”

谢征愣了一下。

谢征：“你不知道？”

魏既白：“我才十二岁。我知道什么？”

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松了一口气的笑。

谢征：“你说得对。你什么都不知道。”

魏既白：“你这是在骂我笨？”

谢征：“不是。是在说你……还小。”

魏既白：“你也就比我大一岁。”

谢征：“大一岁也是大。”

他伸出手，像大人一样拍了拍她的头。

魏既白愣住了。

谢征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亲密的动作。

他的手很大，掌心很暖，落在她头顶的时候，轻轻的。

魏既白：“你……”

谢征：“表兄拍表妹的头，怎么了？”

魏既白：“你之前不是说各论各的吗？”

谢征：“今天不想各论各的了。”

他收回手，拿起弓，转身走向靶场。

魏既白站在原地，头顶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系统提示：谢征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1。】

魏既白内心：11？不是满10吗？

【系统提示：好感度上限不是10。10只是“在意”的门槛。之后还有更高的阶段。】

魏既白内心：那11是什么阶段？

【系统提示：谢征主动进行肢体接触，并且用“表兄”身份合理化这个行为。这说明他正在寻找一个既能靠近宿主、又不越界的身份定位。这是“克制中的靠近”。】

魏既白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心跳得很快。

骑射课结束后，魏既白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随元青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随元青：“既白。”

魏既白：“嗯？”

随元青：“明天休沐。你有什么安排？”

魏既白愣了一下。

随元青主动问她行程？这可是头一次。

魏既白：“没有。在家待着。”

随元青：“我……想去城外骑马。你要不要一起？”

魏既白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依旧清冷，但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魏既白：“就我们两个？”

随元青：“嗯。也可以叫上别人。”

魏既白想了想。

魏既白：“那叫上谢征？”

随元青沉默了一秒。

随元青：“好。”

魏既白：“叫上怀安和公孙？”

随元青：“……好。”

魏既白：“那齐旻呢？”

随元青：“太子出宫麻烦。下次吧。”

魏既白笑了。

魏既白：“好。那就我们五个。”

随元青“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魏既白注意到，他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系统提示：随元青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1。】

魏既白内心：他也涨了？

【系统提示：随元青主动邀请宿主，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突破。+2是合理的。】

魏既白内心：所以他现在和谢征同分了？

【系统提示：是的。两人都是11。】

魏既白走出宫门，看到李怀安站在马车旁边，似乎在等她。

李怀安：“既白，明天休沐，你有空吗？”

魏既白：“元青刚才约了我去城外骑马。你要不要一起？”

李怀安：“元青约的你？”

魏既白：“嗯。我说了叫上你。”

李怀安笑了笑。

李怀安：“好。那明天见。”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李怀安：“既白。”

魏既白：“嗯？”

李怀安：“你最近……好像很忙。”

魏既白：“忙什么？”

李怀安：“忙着照顾每个人的感受。”

魏既白愣了一下。

李怀安：“不用太累。你照顾不过来所有人的。”

他说完就走了。

魏既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魏既白内心：系统，他是不是在提醒我什么？

【系统提示：李怀安看得很透。他看出来宿主在主动推进和每个人的关系。他的意思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魏既白内心：可是我有攻略任务啊。

【系统提示：任务是长期的。宿主才十二岁，不用急于一时。】

魏既白深吸一口气，上了马车。

回府的路上，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系统提示：第十二章·交锋已完成。】

【攻略目标好感度汇总：齐旻9，谢征11，随元青11，李怀安8，公孙鄞5。】

魏既白内心：公孙鄞还是5？

【系统提示：宿主今天没有和公孙鄞互动。】

魏既白内心：明天骑马叫上他。不能厚此薄彼。

【系统提示：宿主真是雨露均沾。】

魏既白内心：……你能不能别用这个词。

马车在魏府门前停下。

魏既白跳下车，看到魏严站在门口。

魏严：“明天休沐？”

魏既白：“嗯。我想去城外骑马。”

魏严：“和谁？”

魏既白：“谢征、随元青、李怀安、公孙鄞。”

魏严沉默了一会儿。

魏严：“四个？”

魏既白：“嗯。四个。”

魏严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魏严：“……去吧。早点回来。”

魏既白：“好。”

她跑进屋，身后传来魏严的一声轻叹。

魏既白没听到。

她满脑子都是明天的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