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2

第二章 · 初入宫闱

卯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魏府门前已经备好了马车。

魏既白站在台阶上，被戚容音拉着反复检查仪容。发髻有没有歪，衣领有没有翻好，玉佩有没有挂正……戚容音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最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绣着兰草的帕子塞到她手里。

戚容音：“拿着。擦汗用。”

魏既白：“娘，现在是冬天。”

戚容音：“……那就擦鼻涕。”

魏严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但魏既白注意到，他已经盯着那辆马车看了很久，好像在看什么不顺眼的东西。

魏严：“到了宫里，少说话。”

魏既白：“嗯。”

魏严：“多听多看，不该问的别问。”

魏既白：“嗯。”

魏严：“太子殿下性情宽厚，但到底是储君，不能失了礼数。”

魏既白：“嗯。”

魏严沉默了一会儿。

魏严：“谢家那小子要是欺负你……”

魏既白眨了眨眼。

魏严：“你就告诉谢临山，让他管好自己儿子。”

戚容音忍不住笑出声，推了魏严一把。

戚容音：“行了行了，别吓着孩子。朝朝，上车吧，别迟到了。”

魏既白乖乖爬上马车，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魏严和戚容音并肩站在台阶上，一个板着脸，一个笑着挥手。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魏既白放下帘子，深吸一口气。

【系统提示：即将进入新场景……皇宫。攻略目标将在场景中陆续登场。】

魏既白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系统，五个攻略对象都是谁？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信息将在宿主与目标首次接触后解锁。当前可预览信息……】

【目标一：谢征。身份：镇北大将军谢临山之子。初见地点：皇宫。好感度：未解锁。】

【目标二：齐旻。身份：当朝太子。初见地点：皇宫。好感度：未解锁。】

【目标三：随元清。身份：长信王之子。初见地点：皇宫。好感度：未解锁。】

【目标四：李怀安。身份：李府嫡子。初见地点：皇宫。好感度：未解锁。】

【目标五：公孙。身份：太医世家传人。初见地点：皇宫。好感度：未解锁。】

魏既白看完这五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魏既白内心：……五个。五个全是男的。系统你是认真的吗？

【系统提示：本系统只检测符合条件的攻略目标，与性别无关。】

魏既白内心：那你能不能给我加个女的？

【系统提示：……暂未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女性攻略目标。】

魏既白内心：你犹豫了。你刚才是不是犹豫了。

【系统提示：宿主想多了。】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长安街，穿过承天门，最后停在了宫门口。

魏既白被内侍引着，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

她表面上乖巧安静，实际上已经在心里把路线记了七八遍。

这是穿越者的基本素养……万一以后要跑路呢。

最终，内侍在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前停下。

内侍：“魏姑娘，到了。太子殿下和几位公子已经在里面了。”

魏既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比她想象的要大。

靠墙是一排排书架，摆满了书卷。中间摆着几张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一群少年身上。

魏既白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不是因为她认识，而是因为……系统在她脑门上疯狂弹窗。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谢征。好感度：0。解锁信息：谢临山之子，武将世家，少年意气，武艺超群。攻略难度：三星。】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齐旻。好感度：0。解锁信息：当朝太子，温润如玉，善书法诗文。攻略难度：四星。】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随元清。好感度：0。解锁信息：长信王之子，随父镇守边关多年，气质清冷孤傲。攻略难度：四星。】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李怀安。好感度：0。解锁信息：李府嫡子，书香门第，温文尔雅，心思缜密。攻略难度：三星。】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公孙。好感度：0。解锁信息：太医世家传人，温和安静，医术初显。攻略难度：二星。】

魏既白内心：……能不能别弹了。我眼睛都要花了。

【系统提示：以上为首次见面基础信息。好感度将随互动变化，请宿主注意维护。】

魏既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魏既白：“魏既白，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各位公子。”

她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这是戚容音教了她整整三天的成果。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坐在最中间的少年先开了口。

齐旻：“你就是魏大人的女儿？”

他的声音温和，像春日里的微风，不急不缓。

魏既白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齐旻穿着一身淡青色锦袍，发束玉冠，面如冠玉。他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魏既白：“回殿下，正是。”

齐旻：“不必拘礼。魏大人是朝中重臣，他的女儿自然也是我们的座上宾。”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个少年。

齐旻：“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齐旻指了指左手边第一个少年。

齐旻：“这是谢征，谢将军家的。”

谢征坐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地翘着，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抬了抬眼皮，看了魏既白一眼。

那一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不怎么感兴趣的物件。

谢征：“魏家的？”

魏既白：“是。”

谢征：“会骑马吗？”

魏既白：“……不太会。”

谢征“啧”了一声，把匕首收回鞘里。

谢征：“无趣。”

魏既白内心：……好感度0不是没有原因的。

齐旻笑着摇了摇头，又指向右手边的少年。

齐旻：“这是随元清，长信王的儿子。”

随元清坐在角落里，离窗户最近。

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袍，面容清瘦，眉目冷淡。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连话都没说。

魏既白内心：这位的好感度估计也是0。

齐旻又指向另一个少年。

齐旻：“这是李怀安，李太傅家的嫡子。”

李怀安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李怀安：“魏姑娘好。”

他的声音温润，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远，也不过分热络。

魏既白：“李公子好。”

最后，齐旻指了指坐在最末端的少年。

齐旻：“这是公孙，太医署公孙家的。他话少，你别介意。”

公孙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魏既白一眼，又低下头去。

公孙：“……魏姑娘好。”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魏既白内心：这位的难度看起来最低，但也是最容易忽略的类型啊。

齐旻：“好了，都认识了吧？那就别站着了，坐吧。”

他指了指谢征旁边空着的位置。

魏既白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

她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谢征斜眼看她。

谢征：“你紧张什么？”

魏既白：“没有紧张。”

谢征：“那你坐这么直干什么？像根木头。”

魏既白：“……”

魏既白内心：这人说话真的好欠揍。

魏既白：“谢公子平时都是这么跟人说话的？”

谢征挑了挑眉。

谢征：“怎么，不服？”

魏既白笑了笑。

魏既白：“不敢。只是觉得谢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谢征：“什么名不虚传？”

魏既白：“听说谢公子武艺高强，百步穿杨。我一直很好奇……”

她顿了顿，看着谢征的眼睛。

魏既白：“像谢公子这样的人，是不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齐旻“噗”地笑出了声。

李怀安低头掩住嘴角。

就连随元清，也微微侧过头，看了魏既白一眼。

谢征眯起眼睛，盯着魏既白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也不是敷衍的笑，而是那种……被激起了兴趣的笑。

谢征：“有点意思。”

魏既白内心：好感度动了没？

【系统提示：谢征好感度：0……无变化。】

魏既白内心：？？？他都笑了！为什么还是0！

【系统提示：好感度变化需要真实的情感互动，表面情绪不代表内心波动。】

魏既白内心：……行，你是系统你说了算。

齐旻轻咳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

齐旻：“好了好了，都别闹了。今日是魏姑娘第一次来，我们别把人吓着了。”

他看向魏既白，笑容温和。

齐旻：“魏姑娘喜欢读什么书？”

魏既白想了想。

魏既白：“话本。”

书房里又安静了。

齐旻眨了眨眼。

齐旻：“……话本？”

魏既白：“嗯。尤其是才子佳人的那种。”

谢征：“………”

李怀安：“………”

公孙：“………”

随元清依旧面无表情，但魏既白注意到，他的目光往这边偏了一瞬。

齐旻干咳了一声。

齐旻：“这个……宫里的话本不多。不过藏书阁里应该有，回头我让人找找。”

魏既白眼睛一亮。

魏既白：“真的吗？多谢殿下！”

齐旻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齐旻：“魏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魏既白内心：翻译一下：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系统提示：齐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

魏既白内心：！！！终于有动静了！

她差点当场欢呼。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乖巧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齐旻带着他们一起读了一篇文章，是前朝名臣写的策论。

魏既白听得很认真……虽然大部分都听不懂。

她是穿越者没错，但她上辈子是个追剧的社畜，又不是学古文的。

不过她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谢征也听不懂。

不，准确地说，谢征根本不想听。

他坐在椅子上，表面上在看书，实际上那把匕首又被他摸出来把玩了。

魏既白偷偷看了他一眼。

谢征立刻察觉了，抬眼瞪过来。

谢征：“看什么？”

魏既白：“没什么。只是觉得……谢公子好像不太喜欢读书。”

谢征：“不喜欢。”

魏既白：“那你喜欢什么？”

谢征：“骑马，射箭，打架。”

魏既白：“……哦。”

谢征：“你呢？除了话本还喜欢什么？”

魏既白想了想。

魏既白：“吃东西。”

谢征：“………”

谢征：“你倒是实在。”

魏既白：“我娘说了，做人要诚实。”

谢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魏既白内心：这次好感度该动了吧？

【系统提示：谢征好感度：0……无变化。】

魏既白内心：…………

魏既白内心：系统，你是不是坏了？

【系统提示：系统运行正常。建议宿主不要急于求成，好感度的提升需要时间和真诚的互动。】

魏既白内心：行吧，我忍。

一个时辰后，课业结束了。

齐旻站起身，看向魏既白。

齐旻：“魏姑娘，今日第一次来，感觉如何？”

魏既白：“回殿下，很好。各位公子都很……有趣。”

谢征：“有趣？”

魏既白：“嗯，很有趣。”

谢征：“你是在骂人吧。”

魏既白：“怎么会呢。我是在夸谢公子与众不同。”

谢征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谢征：“魏既白，你是不是在记仇？”

魏既白：“谢公子说哪里话。我只是觉得……”

她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魏既白：“谢公子说我‘无趣’，那我只好努力让自己变得‘有趣’一点了。”

谢征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开了目光。

谢征：“……随便你。”

【系统提示：谢征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

魏既白内心：！！！终于！！！

她差点当场跳起来。

齐旻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齐旻：“魏姑娘，明日还来吗？”

魏既白：“来的。”

齐旻：“那明日我让人多找几本话本。”

魏既白眼睛又亮了。

魏既白：“殿下真是好人！”

齐旻被她这句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

齐旻：“……举手之劳罢了。”

李怀安走上前来，对魏既白微微颔首。

李怀安：“魏姑娘，今日多有怠慢，改日再好好叙话。”

魏既白：“李公子客气了。”

随元清从她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随元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了。

魏既白看着他的背影。

魏既白内心：这位是真的难搞。

公孙鄞是最后一个走的。他低着头，从魏既白身边快步经过，差点撞上门框。

魏既白：“公孙公子，小心！”

公孙鄞：“……多谢。”

然后他跑得更快了。

魏既白：“……”

【系统提示：公孙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

魏既白内心：这位的好感度虽然低，但至少好加啊。说句话就能加。

魏既白内心：不像某个人，笑都笑了还不加。

系统没说话，但魏既白总觉得它在偷笑。

魏既白走出宫门时，天已经快黑了。

魏府的马车还在老地方等着。

她爬上马车，掀开帘子，看着渐渐远去的宫墙。

【系统提示：第二章 · 初入宫闱 已完成。】

【攻略目标好感度汇总：齐旻 3，谢征 2，公孙 1，李怀安 0，随元清 0。】

【系统评价：开局尚可，任重道远。建议宿主继续保持。】

魏既白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魏既白内心：五年。给我五年时间，我要把这五个人的好感度全部刷满。

【系统提示：……宿主突然很有斗志呢。】

魏既白内心：那当然。我可是要成为万人迷的女人。

【系统提示：宿主今年十二岁。】

魏既白内心：……你能不能别扫兴。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长安街，穿过暮色。

魏既白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渐渐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冬天的早晨。

天边是鱼肚白的颜色，一个女人把她抱在怀里，男人站在旁边，伸手替她挡住寒风。

魏严：“东方既白……就叫既白吧。”

然后，世界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