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的应急绿光幽幽地映着两张惨白的脸,顾栖月的手指死死扣着我的手腕,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凝成了细碎的颤抖。方才天台副本的惊魂还未褪去,冰冷的电子音就像一把寒刃,直直扎进我们最后的安全感里。
副本任务:回到各自寝室,坚守至凌晨三点
规则:
1.无论门外传来任何声音,绝不开门
2.禁止回应任何呼唤你姓名的声响
3.熄灯后严禁下床,严禁触碰镜面4.听见重复的回声,一律无视
失败惩罚:被回声吞噬,永久滞留
提示音消散的瞬间,电梯猛地一沉,随即平稳落地。“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缓缓滑开,扑面而来的不是熟悉的寝室楼暖意,而是一股阴冷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水渍气息。
空无一人的走廊静得可怕,声控灯像是失了灵,只有尽头一盏孤灯忽明忽暗,将我们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如同蛰伏的怪物。我和顾栖月的寝室斜对门,不过几步距离,此刻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就在对面,敲墙三下,是安全信号。”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稳,顾栖月咬着唇点头,脚步虚浮地挪进自己的寝室,关门的轻响落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我推开门,自己的寝室依旧是四张床铺,物品摆放整齐,可每一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有人在窗外低声啜泣。我不敢开灯,摸黑爬上自己的床铺,裹紧被子,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咚咚地撞着胸腔。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缓慢、僵硬,一步一步,精准地停在了我的门口。
“笃——笃——笃——”敲门声规律得可怕,不轻不重,像机械敲击一般。
我屏住呼吸,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云疏,开门,我是沈砚。”
门外的声音低沉温和,和沈砚的声线一模一样,甚至带着几分担忧的语气。我的心猛地一揪,沈砚明明回了男生寝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规则第一条,绝不开门。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从担忧变成急促,最后染上了一丝诡异的沙哑:“云疏,快开门,无脸护士追过来了,我需要帮忙。”
敲门声越来越重,门板微微震颤,可我始终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缓缓移开,停在了顾栖月的寝室门口。
同样的敲门声,同样的呼唤,一字不差地响起。我的心揪成一团,生怕栖月一时慌乱破了规则,好在对面始终一片死寂,她撑住了。
就在这时,寝室的灯毫无征兆地熄灭,彻底坠入黑暗。
第三条规则,熄灯后严禁下床,严禁触碰镜面。我的床头正对着一面全身镜,黑暗中,镜面泛着微弱的冷光,像一只静静注视着我的眼睛。我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可耳边却传来了细碎的响动。
是脚步声,就在寝室里。
从阳台走到书桌,再缓缓挪到我的床边,停下了。
一股冰冷的气息笼罩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俯身盯着我。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我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重复的尾音:“你醒了吗……醒了吗……了吗……”
是回声,第四条规则,无视回声。
那声音层层叠叠地在寝室里回荡,贴着我的耳畔,阴冷的气息拂过脖颈,我浑身冷汗涔涔,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压制住想要回应的冲动。回声越来越响,像是整个寝室都被我的声音填满,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回声终于淡去,床前的冰冷气息也缓缓消失。我刚松了一口气,对面寝室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是顾栖月的声音!
那声惊呼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紧接着,我的房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门外传来了顾栖月的声音,平静得诡异,没有丝毫恐惧:“云疏,我没事,我们一起开门吧,外面安全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这不是顾栖月,绝对不是。
黑暗中,床头的电子钟亮起微弱的绿光,我抬眼望去,时间停留在凌晨一点十分。
距离凌晨三点,还有近两个小时。
而门外的敲门声,还在持续。
寝室的黑暗角落里,那双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从未离开。
这场关于回声的囚笼,才刚刚拉开最恐怖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