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翻到那个号码。
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他的。
我点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

我在你家门口
再往上,是那天他发的很长的那条

有些话,那天晚上没说清楚……

哪怕只是告诉我,让我死心
我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打点什么
可打什么呢?
“你还在吗”?
他已经走了。
打“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打“我想你”?
我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睡不着
我走到梳妆台前,把那枚粉钻摘下来,放在灯下面
戒托内侧的字很小
我拿出化妆镜,凑近了看
“王橹杰”三个字下面,是那五个字
“我等过你了”
我等过你了
不是“我在等你”。
是“我等过你了”。
过去式。
我握着那枚戒指,手心微微发烫。
他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已经等完了,不等了?
还是说,他等过了,还会继续等?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现在走了。
那枚素圈还在他那里。
我的那枚,丢了的那枚,刻着他名字的那枚,他戴了两年。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承受,只是习惯,只是没有地方去才留在我身边。
可他会把那枚素圈带走。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它还在不在。
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我。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
他怎么过的?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
发疯,喝酒,找替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想起他。
想起他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想起他抬头看我的那一眼,想起他给我盖被子,想起他给我上药,想起他从来不躲。
想起他说的那句

我愿意的
握着那枚戒指,握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套回无名指上。
睡觉的时候也没摘。
第二天醒来,手机里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张桂源的

十点来接你,我妈约了喝茶
一条是那个号码的

我回美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保重
我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我手上,落在那枚戒指上
“我回美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保重。”
我坐起来。
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拨那个号码。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我坐在床上,握着手机,听着那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地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那五个字还在。
他走了。
张桂源十点准时到的。
我换了衣服,化了妆,把那枚戒指摘下来,系回链子上,藏在袖口里面。
他看见我,笑了笑。

今天气色不错
我笑了笑,没说话。
路上他一直在说话,说他妈妈准备了什么茶点,说他爸爸今天有事不在,说就我们三个,随便聊聊。
我听着,点头,偶尔应一声

馨馨
他忽然叫我
嗯?

他顿了顿

你后来见着他了吗?
没有

他走了

他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