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宅院里,门扉紧闭,落叶堆积。
藤蔓爬满半塌的矮墙,将昔日的繁华织成一张网子,网住的只有几片不肯落地的枯叶。
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是数不尽的茫然。
身侧的婢女连忙道:“小姐您可算醒了,再怎么着也得吃东西啊,不然您身体可怎么办啊。”
那婢女看起来也就才豆蔻年华,皮肤细腻,一双杏眼里全是关切和焦急。
丝毫没有半分谄媚之意。
唐清轻明白了,她这是穿越了?!
两个小时前—
在现代已是凌晨两点钟。
月色当空,淮城仍旧灯红酒绿。
唐清轻穿着外卖员工作服,马路的前方车流不息,她看着手机上还差一分钟就要超时的订单焦头烂额,这要是超时了恐怕就不能待下去了啊。唐清轻想。
结果就在这时候,在她后面的一辆保时捷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往前一撞。
啊啊啊!!!
在她即将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听到的全是120救护车的鸣笛声和小孩大人的尖叫声。
好烦。
她就这样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玄乎。
薄萝看着她空洞的眼神,伸出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小姐?小姐!”
唐清轻这才回过神来:“这是哪里啊,我是谁?我叫什么?”
薄萝:“小姐,您说什么呢,这里是幸福县安乐巷109号,您是老爷的二小姐唐清轻啊。”
好家伙,居然还穿到了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你刚刚说,我怎么着了?”
“大夫人非要您去给那姓王的当小妾,您不愿意,吵着闹着不吃饭。”薄萝的神情没那么活泼了。
“小妾?何日?”
“好像就…”薄萝掰掰手指头,“就明日了!”
什么?!
还能什么啊!跑啊!
她跑进屋准备收拾收拾东西,结果差点没被满屋子的灰尘呛的喘不过气,她刚刚听薄萝说的话其实早有预料房间会很差,可没想到会这么差啊!
这是人能待的地吗?!
放眼望去,满屋子唯一一件像件衣服的也就只有那件青色嫁衣了,可她才不要穿嫁衣!
算了算了,这么走也行也行。
临走前,薄萝又做了顿饭给她吃,可碍于没有什么新鲜食材,导致她上了好几回茅厕。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早就黑了下来,唐清轻匆忙告别了薄萝就走了,她本来也想带着薄萝,可她身上什么钱也没有,还是个路痴,带着她也是跟自己受苦。
在她临走前把那件嫁衣拿到当铺当了点钱,给了薄萝,薄萝说什么也不肯要,最后还是唐清轻硬塞进了她手里。
薄荷看着她走哭的鼻涕都出来了:“小姐!您可要好好的啊!”
虽然唐清轻和她认识连一天都不到,但是看她这么哭也想掉眼泪了。
她吸吸鼻子,摆摆手道:“等我挣了大钱之后定会来看你的,你呢,找个地方干活,或是经营商铺,等我回来。”
此刻的唐清轻还不知道,这可能会是她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在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更别提开商铺干活,就连出门在外打扮一点都会被人说小话。
此后山高海阔,青山路远,她又该去往何处?哪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宿?她不知道,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清轻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原生家庭并不好,父母重小轻大,总要她让着弟弟妹妹,后来上到高中就不上了,不是不能上,是家里三个孩子必须要有一个人挣钱,否则就凭家里的经济抚养不起三个孩子。
唐清轻最大,于是她就被“理所当然”的拎上了这个大包袱。
她在餐厅给人当过服务员,捡过垃圾洗过碗,后来扫大街当保安进厂打螺丝,她都干过。
后来更是一天打三份工,给弟弟妹妹攒学费。
好不容易妹妹上完了大学,可命运弄人,她出了车祸。
撞她的人很有钱,是个资本大佬也不为过,据说当时好像是酒后驾驶没看清路,以为是路灯对准唐清轻就撞了上去。
这件事的后续她不太明白,但那个人应该也受不了什么伤害,毕竟资本的力量这么强大,什么窟窿是用钱填不了的,更何况是像唐清轻一样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外卖员呢?
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当代,“公平”二字好像都太难了,对于底层普通人来说更是遥不可及。
不知不觉间,唐清轻来到了山路上。走了一会后,她觉着脚很痛,脱鞋一看才发现脚被磨破了。
她以前因为洗碗手都被磨出了水泡,这点苦她当然忍得了了,于是她穿着继续赶路。
不远处,她看到有一间茅草屋,山路上怎么可能会有茅草屋?
她在远处看着,忽然看到窗户边的一个高大身影,吓得她连忙躲进了草丛里。
“呼…”
她刚长舒一口气,睁开眼就发现有一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还有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她刚想尖叫,就被来人堵住了嘴。
“小点声!你要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土匪拖着她的鞋把她带到那间茅草屋里。
她发现居然还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个男人,虽看不清面容,但看他暗自发抖的腿就知道了—
他是个娘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