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香樟叶的碎影,撞进高二(七)班的窗户时,温瑾绪正对着物理课本上的电磁感应定理发呆。作为转学生的第三周,她依旧像被按了静音键,课间缩在座位角落,指尖绕着校服衣角,连同桌递来的橘子都只敢小声说“谢谢”。陌生的环境、听不懂的方言、格格不入的作息,让她整个人都像被一层透明的薄膜裹着,沉默又孤僻。
直到上课铃撞碎教室的喧闹,门口传来皮鞋踩过瓷砖的轻响。
“上课。”
清冽的声音像冰棱撞在玻璃上,脆得让温瑾绪猛地抬头。
男人站在讲台旁,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指节修长的手正按着教案。他的眉峰微微蹙着,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圆规画过的几何线,唯独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柔和——那是一种见过世面的松弛,不像年轻老师的紧绷,也不像中年老师的油腻。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他肩头投下一片浮动的光斑,连粉笔灰落在他发梢的样子,都像精心设计过的画面。
“我叫沈兴言,教你们物理。”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名字,粉笔灰簌簌落下,温瑾绪盯着那片光斑,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见过好看的男生,隔壁班的校草会在篮球场引来尖叫,可沈兴言不一样。他的好看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是解出难题时眼角弯起的弧度,是弯腰帮同学捡笔时的侧脸,是讲台上推导公式时指尖划过黑板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像精准计算过的物理题,恰好落在她十七岁心动的阈值上。
整节课,温瑾绪的视线都黏在沈兴言身上。
他讲牛顿第三定律时,会用指尖轻点黑板上的公式,“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提问时,目光扫过教室,在她身上顿了半秒,温瑾绪立刻低下头,耳尖烧得发烫,连握着笔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擦黑板时,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温瑾绪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连老师讲的内容都听不清了。
下课铃响时,沈兴言收拾教案,目光又落在她身上。温瑾绪攥紧笔杆,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鼓点,敲得她神经发颤。
“新转来的温瑾绪?”他停下脚步,指尖敲了敲她的物理课本,指腹带着粉笔的粗糙质感,“刚才讲的楞次定律,听懂了吗?”
温瑾绪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听、听懂了。”
“嗯,”沈兴言的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有不懂的,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他转身离开时,温瑾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粉笔灰的气息,像初秋的晚风,轻轻拂过她的鼻尖。她趴在桌上,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指尖摸着课本上他刚才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那天下午,温瑾绪第一次主动去了物理办公室。
她攥着一道错题,站在门口犹豫了五分钟,才鼓起勇气敲门。沈兴言正低头批改作业,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招手让她进来。
“哪道题?”他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她坐在对面,动作自然得像对待熟悉的朋友。
温瑾绪把作业本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一样缩回来。沈兴言的指尖微凉,带着粉笔的粗糙质感,那触感瞬间传遍她的全身,让她脸颊发烫。
“这里,”沈兴言用红笔在错题上圈了圈,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受力分析的时候,忽略了摩擦力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发顶,温瑾绪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听着他讲解公式,脑子里却一片空白。直到他问“听懂了吗”,她才猛地回过神,慌忙点头。
“谢谢老师。”她起身要走,却被沈兴言叫住。
“等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银色的星星图案,“这是我整理的重点公式,你刚转来,可能跟不上进度,拿着参考。”
笔记本带着他的温度,温瑾绪接过时,指尖又碰到他的手。这一次,沈兴言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顿了半秒,才松开手,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心尖。
“回去吧,”他低头继续批改作业,声音轻得像羽毛,“路上小心。”
温瑾绪抱着笔记本走出办公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上面,她看着封面上“沈兴言”三个字,嘴角忍不住扬起。她知道,这份心动是禁忌——他是老师,她是学生,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道德的界限。可喜欢这种东西,就像物理里的万有引力,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那天晚上,温瑾绪把沈兴言的笔记本放在枕头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他讲课时的侧脸,想起他递笔记本时的指尖,想起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温柔。她不知道,沈兴言在她离开后,看着空椅子发了很久的呆。他指尖摩挲着刚才碰到她手背的地方,眼底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见过太多学生,却唯独对这个安静的转学生,动了不该动的心。
他知道,这份心动是错的。他是老师,是成年人,不能对学生有逾越的想法。所以他只能用客气的距离掩饰心底的悸动,用温柔的关心克制汹涌的情绪。而十七岁的温瑾绪,还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从第一眼见到沈兴言开始,她的世界里,就多了一道名为“心动”的物理公式,无解,却让人甘愿沉沦。
之后的几天,温瑾绪上课更加专注,眼睛总是追着沈兴言的身影。她会在他提问时,鼓起勇气举手回答,哪怕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她会在课间,偷偷趴在桌上,看着他在走廊里和其他老师交谈,阳光洒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周五的下午,温瑾绪又拿着一道题去办公室找沈兴言。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温瑾绪站在门口,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跳又开始加速。
“老师?”她小声叫了一声。
沈兴言睁开眼睛,看到是她,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又有不懂的?”
温瑾绪点点头,把作业本递过去。沈兴言接过作业本,看着上面的题目,眉头微微蹙起:“这道题有点难,我给你画个受力分析图。”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温瑾绪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份感情可能不会有结果,但她还是忍不住靠近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听懂了吗?”沈兴言抬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温瑾绪点点头,小声说:“听懂了,谢谢老师。”
“不用谢,”沈兴言把作业本还给她,“以后有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温瑾绪接过作业本,转身走出办公室。她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窗户,沈兴言正低头批改作业,阳光洒在他身上,像一幅温暖的画。她知道,这份心动是一场劫,但她甘愿沉沦。
回到教室,温瑾绪翻开沈兴言给她的笔记本,里面不仅有重点公式,还有他手写的解题思路,字迹工整漂亮。她看着那些字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份感情可能不会有结果,但她还是忍不住靠近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那天晚上,温瑾绪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兴言的身影。她知道,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她的世界里,就多了一道名为“心动”的物理公式,无解,却让人甘愿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