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杂志拍摄

第二天下午，摄影棚里灯光灼热。

张昕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站在白色背景板前，按照摄影师的指令交换姿势。她的表情专业而疏离，眼神锐利，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疲惫。

“很好，张昕，给我一点1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觉！”摄影师兴奋地喊道。

张昕微微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她想起许杨玉琢--许杨玉琢在舞台上也会做这个动作，带着一种骄傲的可爱。但很快她就掐断这个联想。

“休息十分钟！”

助理小跑着递来水，小声说：“昕姐，许杨玉琢老师也在这个棚拍摄，在B区。”

张昕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哦。”

“你们…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张昕把水瓶递回去，“别打扰别人工作。”

话音刚落，B区方向传来一阵笑声。张昕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许杨玉琢的笑声--清亮，有感染力，能瞬间点亮整个房间。曾经，这笑声是她疲惫时最好的慰藉。

她转过身，朝休息室走去，却在走廊转角撞见了许杨玉琢。

许杨玉琢穿着白色长裙，头发做成微卷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像橱窗里昂贵的人偶。看见张昕，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重新扬起。

许杨玉琢好巧，你也在。

张昕嗯。

张昕点头，侧身让出通道。

许杨玉琢却站着没动。

许杨玉琢你的拍摄主题是什么？

张昕独立女性。

张昕简短地回答。

许杨玉琢我也是。

许杨玉琢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

许杨玉琢真巧。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她们曾经有无尽的话题--新学的舞蹈动作，食堂哪道莱好吃，楼下新来的流浪猫。现在却只剩下干巴巴的工作寒喧。

许杨玉琢昨天……

许杨玉琢刚开口，她的经纪人就走了过来。

“许杨玉琢，该补妆了，下一组要开始了。”经纪人说着，朝张昕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中却带着明显的审视。

许杨玉琢那我先过去了。

许杨玉琢说，跟着经纪人离开。

张昕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白色裙摆像一片飘走的云。她突然想起有一次巡演，许杨玉琢在后台紧张得手发抖，她握她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那时的许杨玉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许杨玉琢阿昕，你会在吗？

张昕会在，一直都在。

承诺还清晰如昨，说承诺的人却已经退场。

回到休息室，张昕打开手机，看到微博推送--“昕羊疑似解绑？两人同棚拍摄零互动”。

点进去，是几张她们在走廓相遇的照片。照片里，她表情冷淡，许杨玉琢笑容勉强，中间隔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安稳cpbe了？”

“好久没看，再看她们be了？”

张昕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她和许杨玉琢第一次以“昕羊”的名义接受采访。那时她们部紧张，在桌子下面偷偷牵手，许杨玉琢的手心全是汗。

记者问：“两位的关系是？”

许杨玉琢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说。

许杨玉琢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那时她们都相信这句话，也相信对方眼中的光。

敲门声响起，助理探头进来：“昕姐，拍摄继续了。”

张昕好。

张昕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镜中的女人眼神坚定，无懈可击，谁也看不出她心里刚刚下过一场大雨。

走到摄影棚门口，她听见B区传来许杨玉琢的声音，正在和摄影师讨论拍摄细节。那声音依旧温柔，却不再为她而温柔。

许杨玉琢开始吧。

她对摄影师说，走到灯光下。

剌服的灯光让她几乎要流泪，但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摆出摄影师要的表情--独立，坚强，不需要任何人。

包括那个曾经是她全世界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