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直播事故

凌晨两点，训练室的灯还亮着。

张昕坐在舞蹈镜前，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刚刚结束连续六小时的练习，肌肉在发出抗议的酸疼，但比这更疼的是心脏的位置。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许杨玉琢最新直播的切片视频。

许杨玉琢cp啊，那都是工作啦。

视频里的许杨玉琢笑得灿烂，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许杨玉琢我和阿昕？我们当然是好朋友，非常好的朋友。

“好朋友”三个字被她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描述昨天吃过的一顿普通午餐。

张昕的手指划过屏幕，不小心点开了评论区。

“早就说了昕羊是商业cp，还有人当真？”

“她们认识了十一年，我不信她们没有心动过。”

“许杨玉琢和张昕明显避嫌了，最近都没有互动。”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膝盖。训练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她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个训练室，许杨玉琢靠在她肩上，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脖颈。

许杨玉琢阿昕，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张昕会啊。

张昕当时回答得毫不犹豫，手指缠绕着许杨玉琢的发梢。

张昕只要你还需要我。

许杨玉琢当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没有回答。

走廊传来脚步声，张昕猛地抬起头。门被推开，许杨玉琢穿着浅蓝色睡衣，手里拿着保温杯，看见她时愣了一下。

许杨玉琢你还没回去休息？

张昕马上走。

张昕站起身，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踉跄了一下。

许杨玉琢下意识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拧开自己的保温杯。

许杨玉琢喝点水吧，你嘴唇都干了。

张昕谢谢。

张昕接过杯子，指尖碰到许杨玉琢的手指，对方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尴尬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张昕我看了你的直播。

张昕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杨玉琢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露出营业式笑容。

许杨玉琢哦，那个啊，就是正常回答问题。你知道的，最近公司让我们……

张昕我知道。

张昕打断妙，把保温杯递回去。

张昕你说得对，我们只是好朋友。

她拎起背包，从许杨玉琢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许杨玉琢阿昕。

张昕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下。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就像她们之间那些曾经明亮的瞬间，正在被黑暗吞噬。

许杨玉琢站在原地，看着张昕消失的方向，保温杯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碰到张昕指尖的地方，还残留着细微的温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有杂志拍摄，主题是"独立女性”，注意妆发。”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臂弯里。

训练室的镜子里，映出她单薄的身影，和地板上张昕留下的汗渍。

那句“我们当然是好朋友”在脑海里回放，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知道张昕听到了，也知道张昕会难过，但这是公司的要求，是她们“解绑计划”的第一步。

许杨玉琢对不起，阿昕。

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迅速消散。

可这句话，张昕已经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