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临危 （七）“他真的……要来了”

“阿瀚！我回来了。”沉幻放声大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方瀚十分无奈。反观院内的十多岁的孩童大汗淋漓，听到这声喊叫丢下手中的剑，欢天喜地跑去迎接师父。

“师父！您回来啦？我可想您了。”话是这样说，可小孩那眼神却老往师父手上瞟。十多岁的小孩哪有什么心眼儿，沉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笑出了声。

“噗。你是想我呢，还是想它呢？”师父蹲下身子，举起手中的“美味”，边笑边调侃他。

“这个……”小孩一脸尴尬，而后又恍然大悟。“我这是想师父您给买的桂花糕呢！”他为了强调自己的诚心，还特意加重了“师父您给买的”这几个字的语气。

师父闻了闻油包，笑骂道:“狗鼻子。”他弯下身子,把油包递给何寂，而后缓慢蹲下，把何寂背在背上，掂量了几下，又忍不住逗他。

“小家伙又长分量了。”

“啊？没有啊，我这叫壮实了好不好。”何寂不乐意了，撅着嘴别过头不看他。

“小家伙生气了啊？既然说壮实了,那我们待会看看你武功可有长进？”

“我……”何寂心虚了，但他并没有偷懒，只是师父在监督和抽查这两个方面极其严格。不论平时如何嘻皮笑脸，一到正事就会板着个脸。若是抽查结果他不满意，今天不仅桂花糕别想了，自己也会受罚的。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师父瞅着何寂渐渐不作声了，只好安慰他。但这也没忘他的本性。“难不成你偷懒了？这么心虚？”

“我……没有。”

“那不就行了。唉呀，回家吃饭喽！”为了哄这个“气瓶子”,他跑了起来，带他“坐飞机”。

……

一片祥和的画面，多么令人艳羡啊。沐旻的心线一抽，把他本来平静的心境搅得排山倒海。他隐约听着几米处不大不小的窸窣声以及呼吸机血压直降的提示音。这声音不大但恼人，无尽的循环萦绕病房，只有那轻微但存在性极高的声响提醒着“它”:没错，这次是最特别的，他真的……要来了……

而幸运女神总是眷顾着炽热又奔放的年轻人，既使他并不无拘无束。寂静的阴影降临人间，划出一道几道尾声的弧线，无尽的幽魂穿梭时空，供奉他们的无私之主，而青年并不愿意与他们共途，跟随自己的本心冲出一条生路，只为在这世间排徊几刻。

终于,他如愿了。随着一阵眩晕，他再次入梦……

“何寂！过来！”师父已经火冒三丈，示意他乖乖听话，不然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我……师娘。”他看着师父那明显憋着气的表情，委屈地想让方瀚帮他。

方瀚给何寂“擦屁股”擦惯了，看着这一对师徒对峙，忍俊不禁，刚想开口劝却又犹豫了起来。毕竟这次犯的不是小错，是触及根本之过，的确要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但他又害怕沉幻下手没轻没重，给这小孩罚出心理阴影了，到时候更收不了场。方瀚心中这两种想法激烈竞争，奈何还是太心软，不忍心看他被罚得太惨，只好出声帮他说句好话:“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小孩子顽皮一点也正常，没必要这样。”

“阿瀚，这件事你别管，他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平常好脸色给多了！现在连这种事都敢做了，等他长大了还有谁能管得住他！”方瀚默默抹了一把汗，这次沉幻气得不轻，自己也劝不动他，这小孩今天怕是不好过。

他不忍心看何寂被罚，便自顾目回书房坐着，端起一卷书，细细品。但他注意力总集中不了，次次都瞟向窗外。一刻钟后，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放心，扔下书跑了出去。

此时，院内。

方瀚拿着一根一米长的竹棍正在纠正何寂因不自觉地抖而变形的姿势。

“身体往下，再往下……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个姿势。我让你扎马步，是让你青蛙蹲的吗？屁股撅这么高干嘛！”沉幻每说一句，何寂便调整一分，他这慢吞吞的动作彻底惹怒了沉幻。沉幻扬起手中的竹棍抽在了小孩的小腿上，何寂疼得一激灵，猝不及防地双膝跪地，原本堪堪停在眼眶的泪珠决堤而下，微微的抽咽致使整个身体随着起起伏伏，正好掩盖着双腰仍存的颤抖。“师父……对……对不起……”

看见如此情景，心里最难受的无疑是这个作师父的。但他不能放任不管，不能因的一时心软，让何寂在年少无知时就走错了路，葬送了前程。所以，他必须担负起当师父的责任，尽管这条路冰冷又无情……

“小寂，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罚你吗？”何寂慢慢抬起头，一副可怜模样，同时又不动声色地捏几下早已酸肿的腿，当他那白皙的手碰到一道红痕时，一股酸胀又隐含刺痛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殊不知他的小动作尽入沉幻的眼底。沉们蹲到他面前，找到那个最酸胀难耐的点，用了些力度按了按，同时又想吓吓他∶“问话不回，长能奈了？”此时，他的手又惩罚性地加了些力道。

“啊……师父……师父，疼。”他强忍泪水，撑在地上的手也不知不觉攥紧，另一只手堪堪停在空中，止不住发抖。“师父，我……我知道……”他十分委屈，同时希望师父能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收手，放自己一条生路。

而沉幻此时并不打算放了他，且何寂的腿因剧痛突然紧缩,致使沉幻不得不警告他:“趴好，放松，你越是抵抗，就越疼，而且我按的时间也越久，怎么想都得不偿失。另外，你知道什么？说说。”

既要忍着剧痛,还要匀出气来说话，何寂此时的处境可想而知。“我…我以大欺小……擅自用……用您教的武功欺负别人，忘了练武的……的初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