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外了,跟我走吧!”黑衣男子打断了他。
“可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小福犹疑起来,而后又缓缓低下头,眼前渐渐模糊,等抬起头时,眼中只有恨意与决绝。“而且如果是真的我还要找他们报仇!”
“这……”他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几岁大的孩童在这么大的打击下还能冷静思考,心中也没有准备,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是你娘亲请我来接你的,她……可能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救他们!你明明知道会发生这一切,为什么不阻上那些村民,为什么!”他的情绪失控,冲着那男子吼道。
“我……在那种情况,我只能选择更有价值的……相对于他们,你活下去的几率得多。而且那种情况,我若是真的劫了法场,救下了他们,那你又怎么办?你到时候只有死这一条路可以走!”他看着小稿果思望着他。“而且,总算我真的不考虑这些,强行带他们走,他们会同意吗?他们会愿意自己苟活,留你为他们挡刀?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
突然远处传来村民的疑惑声。“唉?这不是……刚那个外村的吗?他怎么……”他们突然发现了什么,“这……这不是那个死孩子吗?他还敢回来?”
黑衣男子心头一滞,坏了,被发现了。他连忙拉着小福,准备离开这里,但小福却甩开了他的手∶“我不走,他们杀了我爹娘,我必须要报仇!”而男子却不理会他:“逞什么能?赶紧走啊!”
“我不走!我不走!你放开我!”男子眼见说服不了他,双手抱起他,拔腿就跑。
一刻钟后,确认村民不会再追上来,他停下了脚步,放下了一直在他肩上闹腾的“二楞子”,此时他还在乱叫“快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走!”
与此同时,黑衣男子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十分不耐烦∶“你不要命了吗?啊?还报仇,呵,就凭你?你有什么底气觉得你能复仇?你爹娘豁出命给你开的一条生路,你难道想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葬送吗?”
“可我,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他被一顿怒斥骂得怔了一下,底气也泄了不少。
“我并没有让你放弃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让你报仇,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能力,明白吗?只有有实力,有依靠,有地位和权力这具中任何一种,你才拥有与他们抗衡的能力。”他见小福终于想通了些,语气也温柔不少。
“那……叔叔?你能救出来我,一定很厉害吧?我想得您为师,我觉得这些条件离我最近的是“实力”,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有些东西在自己手里,才能靠得住。”
“哦?你想……学武?”男子十分诧异。“学武可是很苦的,而且我可凶了。”男子转而笑着逗他。
可小福觉得这并不好笑。“嗯,您是不想收我吗?我不怕吃苦的,只是……我刚刚……我刚刚……对不起。”他缓缓低下他刚刚的出去不逊忏悔。
“你如果诚心要学,就跟我走吧,我来教你。”男子见他如此窘迫,只好笑着打圆场。
小福见他如此,二话不说,双腿下跪∶“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起来,快起来。”
“你是叫何小福,对吗?”
“嗯。”
“但这个名字现在已经不适合你了,为师赐尔名寂,更名何寂,可好?”
“谢谢师父……那师文您叫什么名字?”
“吾名,沉幻。”
……
“这就是那个孩子的来处。”沉幻开口。
“嗯,是个可怜孩子。”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她……”
“她?难道是……”
“嗯。”
两人同时回过头,只见远处灯火煌煌,青砖映……在那个方向的深处,野禽正在享用本不属于自己的辉煌。
暮日时分,沐是缓缓睁眼。“这……这是哪?”
监控室的值班护士看见他有了反应十分欣喜,连忙把这个喜讯送到了何寂手上。
“何医生,何医生!13号病人醒了!”护士冲进办公室,只见少有闲暇的何寂正在坐在椅子上,可以看出无聊之至。他轻微转动椅子,嘴角不自觉上扬。“嗯?”他转头看向这里。“你说什么?”
“何医生,我说,您的朋友醒了!”护士虽然被迫重复,但却没有一点不耐烦,毕竟她也是被沐旻彬彬有礼的形象所折服,这里的小护士每次都抢着照看他,希望也给沐旻留个好印象。
“啊?他醒了?”何寂一瞬间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会?”他惊呼出声,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一脸窘迫,“抱歉,一时激动。”护士明显被吓得不起,觉得今天他似乎有些奇怪,不过她又看到他如此模样,只能认为是自己想多了。何寂消化了这个消息,快步走向重症监护室。
与此同时……
沐旻打量起了周围,熟悉的消毒水味荡漾在空气中,冷白的墙面透出森森寒意。
“这是,医院?”此时他头疼得厉害,却还是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跟爸妈打了个电话?然后,然后……做了个梦?奇怪的是,这次的梦不同以往,非常真实且直接,直接到能够把自己直接代入进去,但是不管梦境多么真实,他却始终看不清,或者说看不到那个叫“方瀚”的脸。
“吱呀——”思绪被强行打断,沐旻也闭上眼睛缓了缓神。
“恢复得不错嘛,这么快就醒了。”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何医生?好久不见啊。”沐旻犯懒,说话的语气都透出轻飘飘的温柔。
“好久?某些人是不是忘了我们前几天才见过?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调侃完了,他也就不再理会沐旻,转而在护士身上找乐子。“好了,这都醒了,早就没生命危险了,还不给他转去普通病房?”何寂看向身旁的值班护士。那护士耳根子可见突然红了,连忙答应。
于是,走廊上响起了何寂清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