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孝怀,你可知罪?”樵夫直接被扔在了地上,刚才这两刻钟内发生的事已经让他张目结舌,再听到这威胁意味十足的问话后,他语无伦次,百般无奈。
“我……我何罪之有啊?”
“嗯?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村长怒目圆瞪。
“好啊,那我就把罪状一一念于你听∶
我命人抓捕你时,你拒捕,还造成多数伤亡,此为其一。有意刺激刘家妇女至其早产,现仍不知情况,此为其二。你在家堂中私改风水,乱贡他像,对佛陀不敬,以至今年大旱,村内收入堪忧,人人面黄肌瘦,此为其三。”
“这……这不可能。”
“这……我堂中只是摆了一张画像,我并未做出对佛陀不敬之事啊。”他迟疑道。
“你也知道你摆了那张破画?你们家日子的确不好过,这我们大家都清楚。我们平时也没亏待过你们家,能帮也就帮了,你何必用这样的方式咄咄逼人,把所有人都拉下水!”旁边一位鲁莽的年轻人硬着头皮跟他掰扯。
“就是!”附和声此起彼伏。
“肃静!”老者扫视所有人,用手杖敲了敲台阶,地面震了三震。“你身上如今负债累累,背负多条人命,你当如何?”她将视线转移到了樵夫身上。
樵夫抿了抿唇“此事因我而起,我自当以命抵命,不会逃脱责任。只希望各位不要迁怒于我的妻儿,此事与他们毫无干系。”他说罢,低下了头。
“好啊……你想以你一条人命抵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呵,痴心妄想!来人,带上来!”其中两位村民脱离队伍,前往地窖。半炷香后,他们押着一位年轻妇女前来。
“阿莲!”樵夫转过身来,正好对上了那妇女的视线。
“孝怀!”她挣扎着想跑过来,但两只胳膊被村民死死架住,不得动弹。
“好一副相认的温馨画面啊,”她好整以暇。“你们俩,把他们绑上去!”她边吩咐边指着远处一刑台。此时,台边还有三五人将从街上捡到的柴火添在了刑台旁。
樵夫和妻子被推至刑台,村民将他们绑在台上的木桩上,在刑台旁的木柴上倒上汽油,铺上一层茅草,开启最后的“审判”。
生而赴死,死而复生。
“这柴火眼熟吗?今日,死在你自己的谋生之本手下也无憾了吧?”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两个赤膊大汉相继拿出火把,插入火炉中,不一会儿,木棍顶端冒出层层青烟。
“哈哈哈,下地狱吧!在地下为那么多枉死的村民赎罪!”
夫妻二人缓慢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死神降临。
“不对啊,他们不是还有个儿子,叫,小福来着?”看热闹的一位村民突然提出疑惑。
“他才不到十岁,什么事也不懂,若要赶尽杀绝就不讲情面了吧?”人群中一位陌生男子插话。
“可……他们何曾对我们讲过情面?”那村民怒火中烧,无差别言语攻击。
“在你们眼里,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难道你还要拿自己和他做对比吗?”他和蔼的面色压着怒气,心中却想∶抱歉了,在生命与清誉面前我只能选择更有价值的。
眼见那村民还要争辩,一声威严十足的怒语回荡耳边。“够了!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立场管我们何家村的内务?”她将注意力转移到那陌生男子身上。
“何村长,哦不,祝村长,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一村之长,好歹要体贴一下村民,如果今日真要赶尽杀绝,那以后村内人人自危,又当如何?而且您这村长之位……”相信不用我提醒也应该记得从哪来,又要还回哪去。
祝……村长?这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打在了她的心窝上。他……他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虽然内心波澜四起,但面子上村长的威严不能丢,她开口打断了其他村民讨论刚刚那番话的深意∶“好,此事的确有损我村形象,予以不再追究何子福的责任。”
听到如此,仍被绑在柱子上的二人暗松了一口气。而下一秒火光接天,他们瞬间淹没在了火海之中,头顶青烟燃起,划过天际……
半刻以后,火光渐弱,一位中年妇女从远处跑来。她不知在哭在笑,一副扭曲的表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是喘气∶“孩子……孩子没保住……她也……你们,你们还是先来看看吧。”霎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吸引,并没有人注意到那位神秘的男子已经悄然离场。
由村长领头,众人皆向村南的一间小屋奔去。临近院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别样”的景观。只见刚才那位孕妇不顾自己的身子,在院里放声大笑。
“啊哈哈哈……你们……你们都该死……都该死!”但少时又失声大哭“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胡乱摸住一个接生婆的手“你见没见过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努力回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众人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其间有人小声嘟囔∶“这……刚刚就不该放过那个野孩子……”但被村长一个眼神“劝退”。于是,众人加入其中收拾残局,而村长却借事务繁忙离开了。
与此同时……
“爹!娘!我回来啦!”小福从田野后坡玩兴归来,回到家中。
“爹?”他把头凑入书房,并不见人影。“娘?”他又转向向闺房走去,可惜仍空无一人。焦急和恐惧爬满全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从进家门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堂中贡的那幅画像不知何去何从。下方的贡台瓜果散落满地,贡盘也所剩无几,残缺了边角,安卧于地。忽而,西风拂过,一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幸存者”啪嗒一声,震碎了寂静。
他正沉浸于回忆,一声突如其来的低沉话语吓得他一激灵,身体不自觉抖了三抖。
“小福?你……你回来了?你的爹娘……他们……抱歉。”
“嗯?你是谁?我……我爹娘他们怎么了?”他看见一个身着黑衣之人。见这人如此打扮,又谈论此时他心中极其敏感的话题,他本就绷紧的神经轻轻颤抖。
“他们……被村长污蔑,坏了风水,有意杀人,是为死罪,所以以死换生,保护了你不受牵连……”
“我……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