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陪伴

刚铎的仲夏夜，白树盛放，香气馥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王宫的露台上，夜风穿堂而过，卷起阿拉贡披风的一角。他凭栏而立，目光越过灯火辉煌的城池，投向远方那片被月光浸染成银灰色的平原。

“在看什么？”莱戈拉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精灵的话语轻盈如风。

阿拉贡没有回头，“看时光流逝，”他低声说，“看这片土地在人类的手中，一点点改变模样。莱戈拉斯……这是我们要的和平，不是吗？”

“是，”莱戈拉斯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阿拉贡转过头，目光落在精灵挚友的脸上。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莱戈拉斯，那张脸庞依旧年轻、灵动，仿佛还是当年在瑞文戴尔初见时的模样。

“我老了，莱戈拉斯，”阿拉贡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疲惫，“我看见米那斯提力斯的城墙在风化，看见伊熙尔杜的继承人们一个个长大、老去、入土。”

“阿尔温的容颜也在凋零，”阿拉贡继续道，“她为了我，放弃了永生，选择了凡人的命运。至于你……莱戈拉斯，中洲的暮色已深，这里已不再是你的家园。”

莱戈拉斯沉默了。

他确实听见了大海的召唤。那声音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歌谣，在他灵魂深处回响，带着维林诺的光明与安宁。

“大海的召唤，可以再等等，”莱戈拉斯轻声说，“我的时间，还很长。”

阿拉贡沉默了许久，终于，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精灵的手腕，“莱戈拉斯，你该去寻找你的永生，去寻找属于你的安宁，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莱戈拉斯看着阿拉贡，那双清澈的精灵之眼里映着他疲惫的面容。他缓缓反手，用自己的手指扣住了阿拉贡的手背。

“既然你选择了留在中洲，”莱戈拉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风里，“承担起人类的命运……”

“那我就陪你一起。”

他露出了微笑。阿拉贡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回以一笑。一如当年正身处刚铎军队之中，看到援军抵达时，两人在战场上的相视一笑。

夜风再次吹过，带来远处宴会的欢声笑语。白树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披上了一层银色的斗篷。

“好，”阿拉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那我们就一起，守护这片土地。”

莱戈拉斯轻轻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那颗属于埃雅仁迪尔的星辰，依旧在南方闪烁，明亮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