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沪海西郊,距离疗养院直线距离三公里的一处废弃护林站。
护林站位于半山腰,早已断电断水,木质结构的房屋在大雨的冲刷下歪斜腐朽,散发着霉变和动物粪便的气味。这里视野极佳,透过破损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远处山谷中,那片被严密防护起来的白色建筑群轮廓,以及缓缓移动的探照灯光柱。
萧寒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护林站二楼的瞭望台。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城市作战服,面料经过特殊处理,能有效吸收雷达波和减弱红外特征。脸上涂抹着哑光的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背着一个不大的战术背包,里面装着必要的装备:夜视仪、热成像单目镜、高强度纤维绳索、开锁工具、几枚非致命性震爆弹和烟雾弹,以及那把通体暗沉的“夜枭”短刀。
他没有带枪。在这种级别的安保环境下,枪声和弹道痕迹是致命的暴露源。真正的潜入,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和一击致命的近身手段。
过去的几天,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赵明轩提供的部分疗养院早期建筑图纸(不完整且可能过时),从“穿山甲”那里购买的零星情报,以及他自己通过黑客手段(借助某个欠他人情的顶尖黑客团队)从外围网络嗅探到的碎片化信息——初步勾勒出了西郊疗养院安保体系的轮廓。
物理防护几乎无懈可击。电子监控网络密不透风。生物识别门禁层层嵌套。常规的潜入方式,成功率接近于零。
但任何系统都有弱点,尤其是当它必须与外部世界进行必要交换的时候——物资补给、人员轮换、废物处理、以及……通风和排水。
萧寒的目标,是疗养院主体建筑后方,靠近山体的一处隐蔽区域。根据老旧图纸和热成像扫描的对比分析,那里是中央空调新风系统的巨大进气口之一,以及几条主要排水管道的汇合处。为了保持疗养院内恒温恒湿和无菌环境,新风系统需要巨大的换气量,进气口虽然装有防护格栅和过滤网,但结构相对庞大,是物理防护相对薄弱的一环。而排水管道为了应对可能的堵塞和检修,在某些节点设有可开启的检修井盖。
他选择的渗透路径,不是进气口或排水管本身——那太容易被侦测或触发警报——而是利用两者之间复杂的混凝土支撑结构和维修通道。这些通道狭窄、潮湿、布满灰尘和蛛网,大部分已经被遗忘,甚至不在最新的建筑图纸上。它们是这座白色堡垒在建造和维护过程中无意留下的“缝隙”。
萧寒将背包放在脚边,取出热成像单目镜,再次仔细观察目标区域。屏幕上,代表建筑物结构的冷蓝色轮廓中,几条代表暖源(可能是电机房或锅炉房余热)的橙黄色线条隐约可见。而在那片区域靠近山体的位置,有一小片不规则的、温度略高于周围环境的区域,形状像一个被遗忘的夹层或通道入口。
就是那里。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腕表,电子屏幕泛着幽绿的微光。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距离下一轮巡逻队经过这片外围区域,还有大约二十三分钟。
时间足够。
他将单目镜收起,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确认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部件都已固定妥当。然后,他如同一只灵巧的山猫,从护林站二楼破损的窗口翻出,抓住外墙凸起的石块和朽木,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下方松软的土地上。
接下来的三公里山路,是对潜伏和移动能力的极致考验。他避开可能有震动传感器或红外光束的路径,利用树木、岩石和地形的起伏作为掩护,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安静程度,快速向目标区域接近。
二十分钟后,他已经潜行到距离疗养院围墙不到一百米的灌木丛中。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变得隐约可闻,探照灯光柱扫过的轨迹仿佛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围墙内巡逻队偶尔经过时,对讲机里传来的模糊电流声。
他伏低身体,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等待着。
当一束探照灯光柱从他头顶掠过,移向另一个方向的瞬间,萧寒动了!
他的身体贴着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目标直指围墙根下一处阴影——那里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几块断裂的水泥板。
他冲到 深夜,沪海西郊,距离疗养院直线距离三公里的一处废弃护林站。
护林站位于半山腰,早已断电断水,木质结构的房屋在大雨的冲刷下歪斜腐朽,散发着霉变和动物粪便的气味。这里视野极佳,透过破损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远处山谷中,那片被严密防护起来的白色建筑群轮廓,以及缓缓移动的探照灯光柱。
萧寒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护林站二楼的瞭望台。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城市作战服,面料经过特殊处理,能有效吸收雷达波和减弱红外特征。脸上涂抹着哑光的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背着一个不大的战术背包,里面装着必要的装备:夜视仪、热成像单目镜、高强度纤维绳索、开锁工具、几枚非致命性震爆弹和烟雾弹,以及那把通体暗沉的“夜枭”短刀。
他没有带枪。在这种级别的安保环境下,枪声和弹道痕迹是致命的暴露源。真正的潜入,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和一击致命的近身手段。
过去的几天,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赵明轩提供的部分疗养院早期建筑图纸(不完整且可能过时),从“穿山甲”那里购买的零星情报,以及他自己通过黑客手段(借助某个欠他人情的顶尖黑客团队)从外围网络嗅探到的碎片化信息——初步勾勒出了西郊疗养院安保体系的轮廓。
物理防护几乎无懈可击。电子监控网络密不透风。生物识别门禁层层嵌套。常规的潜入方式,成功率接近于零。
但任何系统都有弱点,尤其是当它必须与外部世界进行必要交换的时候——物资补给、人员轮换、废物处理、以及……通风和排水。
萧寒的目标,是疗养院主体建筑后方,靠近山体的一处隐蔽区域。根据老旧图纸和热成像扫描的对比分析,那里是中央空调新风系统的巨大进气口之一,以及几条主要排水管道的汇合处。为了保持疗养院内恒温恒湿和无菌环境,新风系统需要巨大的换气量,进气口虽然装有防护格栅和过滤网,但结构相对庞大,是物理防护相对薄弱的一环。而排水管道为了应对可能的堵塞和检修,在某些节点设有可开启的检修井盖。
他选择的渗透路径,不是进气口或排水管本身——那太容易被侦测或触发警报——而是利用两者之间复杂的混凝土支撑结构和维修通道。这些通道狭窄、潮湿、布满灰尘和蛛网,大部分已经被遗忘,甚至不在最新的建筑图纸上。它们是这座白色堡垒在建造和维护过程中无意留下的“缝隙”。
萧寒将背包放在脚边,取出热成像单目镜,再次仔细观察目标区域。屏幕上,代表建筑物结构的冷蓝色轮廓中,几条代表暖源(可能是电机房或锅炉房余热)的橙黄色线条隐约可见。而在那片区域靠近山体的位置,有一小片不规则的、温度略高于周围环境的区域,形状像一个被遗忘的夹层或通道入口。
就是那里。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腕表,电子屏幕泛着幽绿的微光。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距离下一轮巡逻队经过这片外围区域,还有大约二十三分钟。
时间足够。
他将单目镜收起,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确认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部件都已固定妥当。然后,他如同一只灵巧的山猫,从护林站二楼破损的窗口翻出,抓住外墙凸起的石块和朽木,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下方松软的土地上。
接下来的三公里山路,是对潜伏和移动能力的极致考验。他避开可能有震动传感器或红外光束的路径,利用树木、岩石和地形的起伏作为掩护,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安静程度,快速向目标区域接近。
二十分钟后,他已经潜行到距离疗养院围墙不到一百米的灌木丛中。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变得隐约可闻,探照灯光柱扫过的轨迹仿佛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围墙内巡逻队偶尔经过时,对讲机里传来的模糊电流声。
他伏低身体,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等待着。
当一束探照灯光柱从他头顶掠过,移向另一个方向的瞬间,萧寒动了!
他的身体贴着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目标直指围墙根下一处阴影——那里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几块断裂的水泥板。
他冲到近前,没有丝毫停顿,双手扣住一块看似沉重、实则早已被他做过手脚的水泥板边缘,手臂肌肉贲张,以一种巧劲将其无声地掀起半尺高,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直径约六十公分的洞口!
洞口边缘潮湿,长满滑腻的青苔,一股混合着泥土、铁锈和淡淡化学药剂味道的冷风从下方涌出。这是他在过去两天夜里,利用巡逻间隙,一点点清理和扩宽的一个旧排水管道的废弃支线入口。管道早已不通水,但恰好连接着他从图纸上推测出的那个维修通道夹层。
没有丝毫犹豫,萧寒将掀开的水泥板缓缓放回原位,只留下一个勉强容身的缝隙。然后,他身体一缩,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下方是近乎垂直的、生满铁锈的管道壁。他用手脚抵住两侧,控制着下滑的速度,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下滑了大约七八米,脚下一实,踩到了松软的淤泥和碎石。
打开微型头灯,调至最低亮度。幽绿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环境——一条狭窄、低矮、充斥着浓重霉味和铁锈味的混凝土通道。通道只有一米多高,需要弯腰前行。地面是湿滑的淤泥,墙壁上布满水渍和剥落的涂料,头顶的混凝土布满裂缝,一些粗大的电缆和生锈的管道从裂缝中穿过,如同这建筑枯萎的血管和神经。
萧寒对照着脑海中的记忆和手绘的草图,辨认着方向。他必须避开主排水管道(那里可能有传感器和监控),沿着这条废弃的、被标注为“应急维修通道(已弃用)”的夹层前进。
通道内岔路很多,如同迷宫。空气污浊,氧气稀薄。他必须不断停下来,用小型氧气传感器检测空气质量,并侧耳倾听远处隐约传来的、管道内水流声和通风系统的低沉嗡鸣,以此判断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浸湿了他的内衬,但动作依旧稳定、精确。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在黑暗、狭窄、充满未知危险的环境中,坚定地向着目标——疗养院C区的地下部分——移动。
大约四十分钟后,他停在了一面斑驳的混凝土墙前。墙上有几道深深的裂缝,裂缝后面,隐约传来一种不同频率的、更稳定的机械嗡鸣声,以及非常微弱的气流声。根据距离和方向判断,墙的另一侧,应该是C区某个设备间或储藏室的墙壁。
他关闭头灯,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黑暗中。然后,从背包侧袋取出一支细长的、前端带微型摄像头的窥探镜。他小心翼翼地将窥探镜的软管从墙上裂缝最大的一处探了进去,同时将另一端连接到一个巴掌大的监视器上。
监视器的屏幕亮起微光,显示出墙另一侧的景象。
果然是一个设备间。面积不大,堆放着一些备用医疗仪器、包装箱和清洁工具。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气密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电子锁面板。
房间里没有人,也没有明显的动态监控摄像头。但萧寒注意到,天花板的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半球形物体,很可能是被动红外或声音传感器。
他缓缓收回窥探镜,大脑飞速运转。
这里不是最终目标,但已经深入C区腹地。这扇门后,可能通往走廊,也可能通往其他功能房间。他需要找到“医生”可能活动的区域——手术室、实验室、或者其个人休息室。
他没有急于破门。在这种地方,任何非常规的开锁动作都可能触发警报。他需要更安全、更隐蔽的路径。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墙壁的裂缝。裂缝很深,但不足以让人通过。他伸手,仔细触摸裂缝的边缘和内部的混凝土结构。指腹传来粗糙和松动的感觉。这面墙的年代似乎比周围的建筑更久远,可能是后期扩建时留下的旧结构,承重作用不大,而且内部可能有空腔。
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的高频振动切割器——不是用来切割金属,而是用来在混凝土和砖石上开极小孔洞的工具。工具经过特殊消音处理,工作时只会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微弱声响。
他将切割器的尖端对准裂缝旁一个不起眼的、靠近地面的位置,启动。
轻微的嗡鸣声响起,细小的混凝土粉尘簌簌落下。萧寒用一块湿布垫在下面,接住所有粉尘,并用一个小型吸尘器头部对准作业点,吸收逸散的灰尘。
十分钟后,一个直径约两指宽、斜向向下的孔洞被无声地打通了。孔洞的另一端,透出设备间那微弱的绿光,以及一股更明显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冷空气。
萧寒再次取出窥探镜,调整角度,通过这个新的孔洞观察。
视野更开阔了一些。他可以看到设备间更内部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嵌入墙壁的、老式的通风管道百叶窗,百叶窗的叶片锈蚀严重,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
通风管道!
疗养院的通风系统必然极其复杂和先进,主管道可能布满传感器。但这种老式、看似废弃的通风支管,尤其是在这种旧结构区域的,很可能不在核心监控范围内,或者监控等级较低。
这就是他要找的“缝隙中的缝隙”。
他收回窥探镜,开始扩大孔洞。这次更加小心,动作更慢。他要打开一个足以让自己挤过去的缺口,同时不能引起墙体结构性破坏或产生过大噪音。
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一个勉强能容他侧身通过的缺口被打通了。缺口边缘粗糙,但足够隐蔽,从设备间内部看,如果不仔细检查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很难发现。
萧寒没有立刻进去。他先从背包里拿出几个黄豆大小的微型无线摄像头,调整好角度,从孔洞中弹出,让它们吸附在设备间内几个不同方向的隐蔽位置——天花板管线背后、仪器缝隙、门框上方。摄像头自带微光夜视和广角功能,能覆盖房间大部分区域,并将画面实时传输到他手腕上的微型接收器。
然后,他又拿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设备——无线频谱嗅探与干扰器。他启动设备,将其小心翼翼地从孔洞塞进去,放在一堆杂物下面。设备会尝试探测附近的监控信号频率,并进行极其微弱的、定向的干扰,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为他接下来的行动创造一个小小的“盲区”窗口。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等待了五分钟。
手腕接收器的屏幕上,四个不同角度的画面显示设备间内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员或传感器被触动的迹象。频谱嗅探器显示,房间内主要的监控信号来自天花板那个被动传感器,以及门上的电子锁。干扰器已经开始工作,信号强度被压制在安全阈值之下。
时机到了。
萧寒深吸一口气,将背包先塞过去,然后身体极度柔韧地收缩,侧身,一点一点地从那个狭窄的缺口挤了过去。粗糙的混凝土边缘刮擦着作战服,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在通风系统的背景嗡鸣和干扰器的掩护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双脚终于踏上了设备间布满灰尘的地面。
他立刻闪身到一堆高大的仪器箱后面,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同时快速扫视整个房间。微型摄像头提供的画面是二维的,亲身感受则更加立体和真实。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还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电子设备发热的焦糊味。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那个锈蚀的通风管道百叶窗上。
就是它了。
他如同幽灵般移动到百叶窗前。百叶窗被几颗早已锈死的螺丝固定在墙上。他没有试图拧开螺丝,而是从腿侧拔出“夜枭”短刀。暗沉的刀身在应急灯绿光下划过一道幽暗的弧线。
“嚓。”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切割声。刀刃如同切开奶油般,悄无声息地切断了百叶窗边框一侧的合页。然后是另一侧。
整个百叶窗被他轻轻取下,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布满蛛网和厚厚灰尘的方形管道口。管道内壁是锡铁皮,同样锈迹斑斑,直径约七十公分,勉强可以容纳一个成人匍匐爬行。
一股陈年灰尘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寒将百叶窗小心地靠在墙边,然后毫不犹豫地,俯身钻进了管道。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头灯调至最低的微光,照亮前方一小段布满锈迹和灰尘的管壁。管道并非笔直,有拐弯,有坡度,有些地方还有不知通往何处的分支。他必须像盲人一样,依靠记忆中的建筑结构推测,以及对气流方向和细微声音(远处风机声、管道壁传来的震动)的判断,来摸索前进的方向。
管道内的空间极其压抑,每一次呼吸都带起飞扬的灰尘。温度也比外面低很多,阴冷的湿气透过作战服渗入。但他前进的速度并没有减慢,动作依旧稳定而谨慎,像一条在古老建筑血管中游弋的毒蛇。
他不知道这条管道最终会通向哪里。也许是某个废弃的储藏室,也许是某个仍在使用的房间天花板夹层,也许……直接通往某个核心区域。
这是一场赌博。用生命作为赌注,赌这条被遗忘的缝隙,能够将他带到仇敌的面前。
时间,在黑暗、狭窄和寂静中,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拐了多少个弯。直到,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丝不一样的声音——不是风机的嗡鸣,也不是管道的震动,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规律性的“滴答”声,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提示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化学试剂的特殊气味。
萧寒停下了动作,关闭了头灯。
他贴在冰冷的管壁上,侧耳倾听,鼻翼微动。
声音和气味,是从管道下方,某个格栅或缝隙中传来的。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下挪动身体,直到眼睛能够透过管道底部一处因锈蚀而产生的细小裂缝,向下窥视。
下方,是一片柔和而均匀的白色光芒。
裂缝太小,视野有限。但他能看到下方房间的一角——光滑无缝的白色地板,一张不锈钢器械台的边缘,以及……一只穿着无菌手术服、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在操作台旁,摆弄着几个装有不同颜色液体的试管和一支极细的注射器。
那只手的动作稳定、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性。
但在手腕活动的某个角度,萧寒看到了手术服袖口下,隐约露出的一截皮肤——那里,有一道扭曲的、暗红色的陈旧疤痕,从手腕延伸向小臂。
旧伤。
萧寒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然后,又被注入滚烫的岩浆。
找到了。
隔着生锈的管道壁,隔着一层楼板,隔着三年的血仇与无尽的追索。
猎物,就在下方。
无声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从他身上每一寸肌肤渗透出来,几乎要冻结周围的空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腿侧再次抽出了那把名为“夜枭”的黑色短刀。暗沉的刀身,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自己会吸收所有的光,只留下纯粹的、毁灭的轮廓。
复仇的序曲,在通风管道的死寂中,无声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