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故意（下）

裴真率挤进智羽的被窝，在她身边躺下。宿舍的床很小，两个人不得不贴得很近。近到智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近到能感受到她体温的热度。

“你干嘛……”智羽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其他成员。

“陪你。”真率也压低声音，“躺着聊。”

她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她的手臂，轻轻贴着智羽的手臂。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智羽的耳边。

智羽不敢动。

她觉得自己稍微一动，心跳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真率啊。”

“嗯？”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黑暗中，她看不清真率的表情。但她感觉到，贴着自己的那条手臂，微微一僵。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长到智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真率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被你发现了。”

智羽的心跳停了一拍。

“为、为什么？”

真率没有立刻回答。她翻了个身，变成侧躺的姿势，面对着智羽。黑暗中，智羽能看见她眼睛的反光，亮亮的，像星星。

“你觉得呢？”

她把问题抛了回来。

智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烫得快要烧起来。

“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

真率没有说话。

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智羽的脸。指尖从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方，若有若无地贴着。

“那……”真率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点点沙哑，“我告诉你？”

智羽屏住了呼吸。

她应该躲开的。应该推开她的手，说“别闹了”，然后翻过身去假装睡觉。

但她没有。

她只是那样躺着，看着黑暗中真率的眼睛，任由她的指尖停留在自己唇边。

“我在看你，”真率一字一顿地说，“是因为我想看你。”

“……”

“我在看你，是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

“我在看你，是因为你跳舞的时候，头发会跟着一起飞起来。”

“……”

“我在看你，是因为——”真率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下唇，“我好像……不只是想看你。”

智羽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开了。

不只是想看。

那是什么？

想触碰？

想靠近？

想——

“智羽。”真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你听懂了吗？”

智羽没有回答。

但她伸出手，握住了真率停在自己唇边的那只手。手指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很清晰：

“听懂了。”

“然后呢？”

“然后——”智羽把她的手拉到心口，按在自己狂跳的心脏上，“你感觉到了吗？”

真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轻，但智羽感觉到了。因为她们贴得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微微颤动。

“感觉到了。”真率说。

她凑近了一点。

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近到呼吸完全交缠。

近到——

“呀，你们两个……”上铺突然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是另一位成员被吵醒了。

两个人瞬间僵住。

下一秒，真率以最快的速度爬回了上铺。智羽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蒙住。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但智羽的心跳，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手机又亮了。

裴真率：【未完待续。】

金智羽盯着这三个字，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

第二天早上，智羽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餐桌前。

其他成员都在吃早餐，只有真率的位置空着。

“真率呢？”她问。

“说是去买咖啡了。”旁边的成员回答，“奇怪，平时不是不爱喝咖啡吗……”

话音刚落，门开了。

裴真率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她径直走到智羽面前，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冰美式，少糖。”她说，“你喜欢的。”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早餐。

智羽盯着那杯咖啡，又盯着真率的侧脸，又盯着那杯咖啡。

咖啡杯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她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撕下来看了一眼：

【今晚继续。】

智羽把便签纸攥在手心，低下头，假装认真吃早餐。

但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餐桌对面，裴真率垂下眼，嘴角轻轻弯了弯。

——故意。

她就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