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故意（上）

金智羽发现裴真率最近总是在看她。

不是那种正常的、队友之间的看。是那种——怎么说呢——视线黏在身上的看。化妆的时候看，练习的时候看，连在待机室候场的时候，智羽一转头，总能对上真率的眼睛。

然后真率会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一次，智羽以为是错觉。

第二次，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

第五次，第十次——

今天，音乐节目录制结束，她们坐进保姆车准备回宿舍。智羽坐在靠窗的位置，真率坐在她旁边。车里很安静，其他成员都在补觉，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影一格一格划过。

智羽闭着眼睛假寐，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道视线。

轻轻的，柔柔的，落在她脸上。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然后停在那里，很久很久。

智羽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睁眼。但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回到宿舍，智羽第一个冲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金智羽，你冷静一点。”她对自己说，“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单纯喜欢看队友睡觉？只是无聊打发时间？只是——

“智羽？”

门外传来真率的声音。

智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怎、怎么了？”

“你洗了好久，没事吧？”

“没事！”她提高声音，“马上出来！”

外面沉默了一下。

然后真率说：“好。”

但智羽总觉得那一声“好”里，带着一点笑意。

晚上，智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宿舍是上下铺，她睡下铺，真率睡她上面。黑暗中，她能听见真率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偶尔翻身时床架发出的细微响动。

她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问她为什么看自己。

又怕问了之后，得到的是“没什么”这样的回答。

更怕的，是得到别的回答。

手机突然亮了。

裴真率：【睡不着？】

金智羽愣了一下，侧过身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

【你怎么知道？】

裴真率：【因为你翻身的次数太多了。】

金智羽：【……吵到你了？】

裴真率：【没有。】

裴真率：【在想什么？】

金智羽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看我。在想你的视线为什么总落在我身上。在想你刚才站在浴室门外的那声“好”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温柔。在想——

想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她没敢打完这些字。

【没什么。就是不太困。】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新消息弹出来：

【那我陪你聊天？】

金智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们聊了很多。

聊今天的舞台，聊刚才吃的宵夜，聊下次回归的概念预测。都是些很平常的话题，但智羽抱着手机，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聊着聊着，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个人影轻轻爬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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