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掌权

月影族的议事厅里，烛火明明灭灭，映着谢临渊年轻却沉稳的脸。族中长老们的争论声渐歇，最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1

“临渊，你当真要接下族中事务？”大长老的声音苍老却有力，指节叩着案几，“你可知这担子有多重？”

谢临渊站起身，玄色长袍在烛火下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刚从明远书院回来，身上还带着书卷气，眼神却比往日锐利了数分，像蓄势待发的狼，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祖父年迈，族中不可无主。临渊身为长子，责无旁贷。”

他的目光扫过厅中众人，从质疑者到支持者，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案上的族徽——一枚狼头玉佩，被历代族长摩挲得温润透亮。“半月前北境异动，粮草短缺，是顾昀川连夜从青丘调来了补给。”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若非他，我们的巡逻队恐怕已被困在雪地里。”

提及顾昀川，他的语气柔和了些许，却也更坚定：“我知道族中有人觉得我年轻，觉得我不该与青丘那只狐狸走得太近。但我要说，月影族要的不是固守成规，是能护着族人活下去的力量。”

他拿起那枚狼头玉佩，指尖拂过冰冷的纹路：“从今日起，族中粮草由我亲自清点，巡逻队换防由我调度，与各族的往来文书，也由我过目。”每说一句，他的声音便沉一分，“若有不服者，可当场提出；若遵我号令，我谢临渊以狼族血脉起誓，定护月影族周全。”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大长老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忽然叹了口气，起身道：“老骨头认了。”

有了大长老带头，其余人纷纷附和。谢临渊微微颔首，将狼头玉佩系在腰间，玄色的穗子垂落，与他长袍的褶皱融为一体。

掌权的第一夜，谢临渊在书房待到天明。案上堆满了族中账目，从粮草收支到兵器修缮，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忽然想起顾昀川——那只小狐狸此刻该在青丘的桃林里，抱着酒坛打滚，或是趴在树上看月亮吧。

正想着，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桃花香的身影钻了进来。顾昀川手里拎着个食盒，看见他眼下的青黑，立刻皱起眉：“怎么还不睡？”

“还有些账没清完。”谢临渊拉他到身边，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青丘那边不忙？”

“阿爹们替我看着呢。”顾昀川打开食盒，里面是温热的莲子羹，“我听族人说你接了族中事务，就赶紧过来了。”他舀了一勺羹递到谢临渊嘴边，“先垫垫肚子，我帮你看账。”

谢临渊没动，只是看着他。烛光落在顾昀川脸上，映得他琉璃色的眸子格外亮，像藏着星星。“你不怕我忙起来，没时间陪你？”

“怕什么。”顾昀川笑起来，尾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扫着，“你忙你的，我陪着你就是。你看账，我给你研墨；你处理族事，我给你端茶；你累了，我就给你按按肩。”他凑近了些，声音软得像棉花，“反正我赖定你了。”

谢临渊的心忽然就软了。他接过勺子，一口口喝着莲子羹，清甜的味道漫过舌尖，驱散了熬夜的疲惫。他看着顾昀川拿起账本，歪着头认真研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掌权的担子，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往后的日子，谢临渊成了月影族最忙碌的人。他整顿粮仓，剔除贪墨的管事；重组巡逻队，加强北境防御；甚至亲自带着商队去青丘，与顾昀川的爹爹们商议两族贸易。族人们渐渐发现，这位年轻的掌权者虽严厉，却公允，虽沉默，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而顾昀川，真的如他所说，一直陪在谢临渊身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贪玩，学着看账本，学着处理青丘与月影族的往来信函，甚至会在谢临渊与长老们争执时，悄悄递上一杯热茶，用眼神告诉他“我在”。

一日深夜，谢临渊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转身看见顾昀川趴在案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桃花糕。他走过去，轻轻将人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顾昀川在他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说：“哥哥……别太累……”

谢临渊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有你在，不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谢临渊知道，掌权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只要身边有这只暖烘烘的小狐狸，他就有足够的勇气，踏过所有坎坷，护着他想护的人，守着他想守的家。

腰间的狼头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被怀里人的温度，焐得渐渐有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