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日常

明远书院的晨露还没干透，顾昀川就被窗台上的麻雀吵醒了。他翻了个身，尾巴卷着谢临渊的胳膊不肯放，声音黏糊糊的：“哥哥，再睡会儿……”

谢临渊已经醒了，正垂眸看着缠在自己身上的小狐狸。少年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噙着点笑意，大约是梦到了什么好事。他伸手替顾昀川把额前的碎发捋开，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对方迷迷糊糊地抓住，按在脸颊上蹭了蹭。

“别闹。”谢临渊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却没抽回手。

顾昀川哼唧了两声，终于舍得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子还蒙着层水汽：“要吃桃花糕。”

“伙房还没开门。”谢临渊捏了捏他的脸颊，“再不起，晨课要迟到了。”

顾昀川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赤着脚踩在谢临渊的鞋上，像只耍赖的小猫：“那你背我去洗漱。”

谢临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弯腰把人背了起来。顾昀川的下巴搁在他肩上，暖烘烘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点淡淡的桃花香。他忍不住侧头，在少年发顶轻轻咬了一下，惹得顾昀川在他背上蹭来蹭去：“痒！”

晨课讲的是《春秋》，顾昀川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枝头要掉的花苞。谢临渊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的头能靠在自己肩上。少年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还弯了弯，尾巴尖从衣摆下探出来，悄悄勾住他的手腕。

散学后，两人去伙房打饭。顾昀川看着蒸笼里的肉包眼睛发亮，刚要伸手去拿，就被谢临渊按住手背：“先洗手。”

“回来再洗嘛。”顾昀川耍赖，尾巴在他身后晃来晃去。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牵着他往水井边走。冰凉的井水溅在手腕上，顾昀川瑟缩了一下，却被谢临渊牢牢按住：“不许偷懒。”他替顾昀川搓着手心，动作认真又仔细，像在擦拭什么珍宝。

吃过饭，谢临渊在案前练字，顾昀川就趴在旁边看。少年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忽然指着纸上的“渊”字说：“哥哥的名字真好看。”

谢临渊笔尖一顿，墨滴在纸上洇开个小团：“你的也好看。”

顾昀川笑起来，从怀里掏出颗蜜饯塞进他嘴里：“奖励你的。”清甜的梅子味在舌尖散开，谢临渊侧头，正好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漫天星辰。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谢临渊靠在榻上看书，顾昀川就蜷在他怀里打盹。少年的尾巴搭在他腿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只慵懒的小兽。谢临渊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不在字里行间——他在数顾昀川的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

忽然，顾昀川嘟囔了句“要吃糖”，在他怀里蹭了蹭。谢临渊从案上拿起糖罐，剥开颗糖喂到他嘴边。少年闭着眼睛，准确地含住糖块，嘴角扬起个满足的弧度。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廊下看晚霞。顾昀川的尾巴被染成了金红色，像团燃烧的火焰。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晒干的桃花瓣：“给哥哥做香囊。”

谢临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伸手接过布包，指尖触到他的掌心，暖烘烘的。他忽然低头，在少年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像落下一片花瓣。

顾昀川的脸瞬间红透，像被晚霞染过，却还是抬头问：“哥哥，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谢临渊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得像春水：“会。”

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和廊下随风晃动的身影。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只有这些琐碎的、温暖的日常，像溪流一样，慢慢淌过岁月，把两颗心紧紧系在一起。

顾昀川靠在谢临渊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他想，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