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毒茶宴

柴房的霉味混着草席的潮气，姜璃蜷在角落，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指尖微微颤抖，像一株即将枯死的白兰。她咳了两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妹妹？”门外传来轻柔的嗓音，带着几分惊疑，“是你吗？”

姜璃睫毛轻颤，缓缓抬眸——姜瑶站在门口，一袭月白素裙，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玉簪，眉眼温婉，宛如良家淑女。她手中捧着一个青瓷碗，热气袅袅，药香弥漫。

“我听下人说你被关在此处……心下不安，特来探望。”姜瑶走近，将药碗递来，“这是安神汤，你喝些，好生歇息。”

姜璃望着她，眼神涣散，似真病入膏肓。她颤巍巍接过碗，指尖却“无意”一滑——

“啪！”

瓷碗坠地，药汁四溅。

姜瑶惊呼一声，裙角沾上药渍，眉头微蹙，却仍强笑道：“无妨，我再命人熬一碗便是。”

“不必了。”姜璃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药味太浓，我闻着反胃。”

姜瑶笑意微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去：“是我不周到，忘了你素来不喜苦药。”

“不是药的问题。”姜璃缓缓抬头，目光如雾中月影，“是人心。姐姐可知，我昨夜梦见母亲了。她说——‘瑶儿心狠，璃儿命薄’。”

姜瑶脸色一白，强笑道：“梦而已，何必当真？”

“是啊，梦而已。”姜璃轻叹，缓缓撑起身子，靠在墙边，“可若母亲泉下有知，见你我姐妹相残，不知该作何感想？我自知罪孽深重，可我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活命的气。而姐姐……你明明已得尽宠爱，为何还要逼我至死？”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针，扎进姜瑶心口。姜瑶指尖微颤，后退半步：“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姜璃忽然笑了，笑得凄婉，“那‘忘情散’是你从西域秘市购得，经由柳氏之手送入父亲房中，对不对？你算准柳氏多疑，必会私自加量，让父亲彻底厌弃她。你借刀杀人，一箭双雕。柳氏以为自己在争宠，实则不过是你的棋子。”

姜瑶瞳孔骤缩，脸色煞白：“你……你怎会知道？！”

“我还知道，”姜璃缓缓抬手，指尖轻点自己心口，“你真正想杀的人，从来不是我。是你生母的仇人——父亲。你恨他薄情，恨他害死你母亲。而我，不过是你的垫脚石，是你博取同情、洗白身份的牺牲品。”

风穿窗而入，吹动姜璃散落的发丝，她静静望着姜瑶，像在看一具早已注定的尸首。

姜瑶踉跄后退，呼吸急促，忽然冷笑：“你既知道，为何不揭发我？”

“揭发？”姜璃轻笑，“我要的，不是你被罚，而是你——亲手为我奉上一杯毒茶。”

【系统提示：情绪操控（初级）激活中——目标内心动摇，仇恨值上升30%。】

姜瑶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她望着姜璃，忽然觉得眼前之人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庶妹，而是一条盘踞深渊的毒蛇，正缓缓吐信。

三日后，侯府设宴，名为“清心茶会”，实为姜瑶向祖母表孝心之举。宾客云集，姜璃被“特赦”出席，坐于偏席，形容憔悴，却眼神清亮。

姜瑶亲自泡茶，手法娴熟，茶香四溢。她端起一杯，缓步走向姜璃，柔声道：“妹妹身子弱，尝尝这‘雪顶含翠’，清心润肺。”

姜璃抬眸，望着她，缓缓伸手——却在触到茶杯时，指尖一颤，茶水微漾。

“姐姐的茶……真香。”她轻笑，“像极了那夜，你母亲死前喝的最后一杯。”

姜瑶手一抖，茶杯险些落地。

全场寂静。

姜璃却已将茶杯凑近唇边，却未饮，只轻声道：“你说，若我喝了这茶，是毒发身亡，还是……你心魔崩裂？”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进度90%——目标即将完成“亲手奉茶+表达心疼”条件。】

姜瑶脸色惨白，忽然扑通跪地，泪如雨下：“妹妹！我……我心疼你啊！这些年，我表面风光，实则夜夜难眠！我……我给你这杯茶，是想让你好受些，不是要害你！”

她声音哽咽，字字泣血，仿佛真被良知撕裂。

宾客动容，纷纷低语。

姜璃却笑了。她缓缓起身，将茶杯递回姜瑶面前，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既然心疼我，那就——把这杯茶，自己喝下去。”

风止，茶冷。

姜瑶望着那杯茶，瞳孔深处，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而姜璃，静静凝视着她，像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