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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桂瑞:执灯赴烬

江南的雨,是缠人的网。

张桂源的船行至运河中段时,已经连下了五日。雨丝落在水面,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像极了张函瑞从前用石子打水漂的模样——少年总能让石子在水面跳上七八下,溅起的水花沾在他脸上,笑得像偷了糖的猫。

龙套大人,前面就是常州府了。

随从站在船头禀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张桂源“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岸边。运河两侧的油菜花田已经冒出零星的鹅黄,再过些时日,便该是少年说的“漫山遍野”。他指尖摩挲着那半朵干花,花瓣的脆感硌得指腹发麻,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船靠岸时,常州府的知府早已候在码头。见了张桂源,忙不迭地躬身行礼

龙套张大人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张桂源摆摆手,开门见山

张桂源三个月前,漕运案涉案人员中,有几个常州漕帮的头目,你可有印象?

知府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龙套记得,那几人都是本地的地头蛇,当年张函瑞……咳,就是那个要犯,就是混进他们船队查的案。

他说到“张函瑞”三个字时,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张桂源的脸色。

张桂源面无表情

张桂源带我去他们的旧巢看看。

漕帮的据点在城郊一处废弃的粮仓,蛛网蒙尘,墙角堆着发霉的麻袋。张桂源走在积灰的地面上,靴底碾过碎木屑,发出咯吱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让他想起刑部大牢的甬道。

龙套大人你看这个。

随从忽然指着粮仓角落的墙壁。

那里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些符号,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随手涂鸦。张桂源走近了才发现,其中一个符号很眼熟——是他教张函瑞的第一个棋谱标记,代表着“弃子争先”。

少年当时学得笨,总记不住,便在各处画这个符号,说这样就能天天看见,总能记住。

他指尖抚过那些模糊的炭痕,忽然摸到一处凸起。敲了敲墙面,是空的。随从立刻找来工具,撬开砖块,里面掉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一看,是几本账册,还有一件沾着血的短打。短打的袖口绣着半朵油菜花,针脚歪歪扭扭,是张函瑞自己绣的——他说过,等学会了,要给张桂源绣个荷包。

龙套这账本…

知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龙套这里记的不仅是漕运贪腐,还有当年盐铁司的旧案!

张桂源翻着账册,指尖忽然顿住。其中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极轻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三月初三,破庙。”

今天,正是三月初三。

他合上账册,声音冷得像冰

张桂源备马,去城外破庙。

破庙在山坳里,早已断了香火。檐角的铜铃锈得发黑,被风吹得发出喑哑的声响。张桂源勒住马缰时,看见庙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火光晃动。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翻身下马,示意随从在外等候,独自推开门。

火堆在庙中央燃着,噼啪作响。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坐在火堆旁,穿着粗布衣衫,头发用一根麻绳束着,露出的后颈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去年冬天替他挡暗器时留下的。

“你来了。”

那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道新的疤痕,从眉骨划到下颌,让原本锋利的眉眼多了几分戾气。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真的是张函瑞。

张桂源喉咙发紧,竟说不出一个字。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过会是这样——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少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张函瑞账册拿到了?

张函瑞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张函瑞看来张大人还是这么神通广大,我藏得这么深,都能被你找到。

张桂源你没死

张桂源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函瑞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

张函瑞托你的福,刽子手的刀偏了半寸,被我提前买通的狱卒救了。不过也差点没死成,在乱葬岗躺了三天,被路过的货郎捡回去,才算捡了条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可张桂源看着他手腕上未愈的伤,看着他嘴角那抹刻意压下去的疼,忽然想起少年最怕疼。

张桂源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函瑞告诉你什么?

张函瑞挑眉

张函瑞告诉你我没死,好让你再补一刀?

他起身时,动作有些踉跄,左手下意识地按住腰侧,那里似乎有伤。

张桂源往前走了一步,想扶他,却被他猛地挥开。

张函瑞别碰我

张函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河面

张函瑞张大人现在是朝廷新贵,我这种逃犯,可不敢沾你的光。

火堆爆出火星,落在张桂源的手背上,烫得他一缩。他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碎玉,递过去

张桂源这个,还给你

张函瑞看着那半块玉,眼神复杂。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却没看张桂源,只是将两块碎玉拼在一起。月光从破庙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完整的玉佩上,映出里面隐约的血丝。

张桂源当年你说,这玉能找到命定之人。

张桂源声音很轻

张桂源现在找到了吗?

张函瑞捏着玉佩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张函瑞找到了,又弄丢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张桂源拽住手腕。少年的手腕太细,隔着粗布衣衫都能摸到骨头。

张桂源账册里的盐铁司旧案,牵扯甚广,你带着它太危险。

张桂源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张桂源跟我回去,我会保你安全。

张函瑞保我安全?

张函瑞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淬着怒火

张函瑞就像当初保我‘活下去’一样?把我推进火坑,再假惺惺地来救我?张桂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条命,就是给你用来下棋的棋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腰侧的伤似乎被牵扯到,疼得他皱紧了眉。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说不出话。

是啊,是他亲手把少年拉进这场棋局,亲手为了张家的权势弃了这枚“子”。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说“保你安全”?

张桂源我知道你恨我

张桂源的声音有些发哑

张桂源但那些账册关系重大,不能落在坏人手里。

张函瑞坏人?

张函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张函瑞在你眼里,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二叔是坏人,那把我当棋子的你呢?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心口。那把匕首很旧,是当年在归雁楼吓地痞用的那把,刃口已经有些卷了。

张函瑞你想要账册,我可以给你。

张函瑞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张函瑞但你得告诉我,去年冬天在归雁楼,你说的那句‘以后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火堆渐渐熄了,只剩下几点残红。山风吹进破庙,带着寒意,吹得张桂源的官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匕首下那片单薄的胸膛,想起少年捧着烤红薯的滚烫指尖,想起雪夜里冻得发紫的嘴唇,想起刑场上那把落下的刀……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像要把他溺毙。

张桂源是真的

三个字,说得极轻,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破庙里。

张函瑞的匕首猛地一颤,刃口划破了衣襟,渗出一点猩红。他看着张桂源,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像暗夜里忽然亮起的星火。

就在这时,破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还有火把的光亮。

龙套张大人,我们找到逃犯踪迹了!

是知府带着官差来了。

张函瑞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张桂源

张函瑞你早就安排好了?

张桂源不是我!

张桂源急忙解释,却见官差已经冲了进来,举着火把大喊:“抓住张函瑞!”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嘲讽,还有一丝彻底的冰冷。他忽然转身,从破庙后窗翻了出去,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野猫。

龙套拦住他!

知府大喊着追出去。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后窗摇晃的蛛网,手里还攥着那半朵干花。花瓣不知何时碎了,指尖沾着细碎的黄色粉末,像燃尽的灰烬。

随从跑进来:“大人,追不追?”

张桂源望着窗外漆黑的山林,那里有少年消失的身影,有未说出口的解释,还有那本藏着惊天秘密的账册。

他忽然想起张函瑞说过,破庙的后山有一条密道,是当年漕帮用来走私的。少年还笑着说过,等有一天他要是犯了事儿,就从这里跑,让张桂源找不到。

那时他只当是玩笑。

张桂源不用追了

张桂源松开手,黄色的粉末从指缝漏下,落在积灰的地面上

张桂源我们回船

随从愣住了:“那账册……”

张桂源他会送来的

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张桂源他从来没骗过我。

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少年要多久才会信他。

船再次启航时,雨停了。月光洒在水面,亮得像铺了层碎银。张桂源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山林,那里黑沉沉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袖中的青铜哨子忽然发烫,烫得他几乎要攥不住。

他知道,这场棋还没下完。而这一次,他要弃的,或许是自己执了半生的权势。

只是他没看见,在船尾的阴影里,有个人影悄然落下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一片水面。

张函瑞在水里望着那艘远去的船,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声。他摸了摸怀里的账册,又摸了摸胸口那道被匕首划破的伤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张函瑞张桂源,你最好别骗我。

他对着水面无声地说,眼底的光忽明忽灭,像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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