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天都在为老D的出狱而欢欣，A市今天竟是一年到头不见几次的晴天。

老C受家庭影响，有晨起锻炼的习惯，6点，冬天还未完全完全褪下夜的外衣，他已经在穿衣服。

“走啊，起床跟我跑两圈去？”

突如其来的邀请，将还在睡梦中的老D连根拔起。他迷迷糊糊，脸埋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露出的皮肤上还残存着些许昨夜的痕迹。

“再说话你就去死，你爹我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你昨晚折腾我到半夜，今天早上还不让我睡个懒觉？要死。。。”

不对，不对不对，这很不对劲。

老D忽然想到了什么，蓦然清醒过来，坐起身：“不对，今天周几？”

老C不解：“周二，怎么……诶你等下！……”

听到周二这两个字音时，老D就已经从床上弹射起步，拽起老C的衣领，薅过自己的大衣，嘴里叼上面包就是往家门外冲。不给老C一个缓冲的机会。

“老C，听我的，今天把你车开着。”

开车，在老D和老C的世界里，是一个很庄重的事。

老C有一辆便宜车，还有一辆顶级豪车，到底有多豪呢，反正是他家里给他的。但他除了正式场合，都是挤公交坐地铁，和老D一起。

外人不理解，身家上千万的人，何况背后还有C家族这个不知道富了多少辈的豪门，为啥天天活得像个穷鬼。

他们不懂，可是老C和老D心照不宣。

因为豪车，开出去，费油钱。钱，要省着花。

这不是抠门。

毕竟这是他自己一分分挣出来的，不是家里给的。家里给的钱他俩花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两人虽然天天因为各种大事小情吵架干仗，但在省钱这方面，那都不用说。

“为什么，最近油价又涨了，好贵的。”

“那你别管（嚼嚼嚼）……先开着……（嚼嚼嚼）……待会儿我告诉你……”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布ling布ling烧气紫色布加迪停在了光华市场门口。

两个衣衫不整，脸也没洗，牙也没刷的有点小帅的男的从车上下来。

老D觉得，自己这样，帅呆了。就应该配个港片大佬出场时的粤语BGM。

两人倚在车前，看着眼前的光华市场，还没被伺机而动的大爷大妈占领。真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老D一脸得意。

“不开车，你挤公交挤得过那些退休抢鸡蛋的王哥张姐？”

“挤不过，你抢得到周二早上新鲜打折菜？”

“抢不到，你完的成一年省下一个小目标的理想？”

两人默契对视，击了个掌。

兄弟，你懂我。

随后手拉手（蹦蹦跳跳）走进了光华市场。

二十分钟后，火速结束战斗，买到了既便宜又新鲜的特价菜的两人，从正在往里挤的大爷大妈中脱颖而出，真是独孤求败。

自此，菜市场出现了神话。

“咦～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过日子的呀！这么早不上班都来和我们这些老掉牙的抢菜。”

老D愣是腾出手捂住老C的耳朵：“别听，那是嫉妒咱。”

【半个小时后】

两人满载而归，老D却一下瘫倒在沙发上。

“话说，你哪个弟弟要来啊？我做什么菜?”

老C修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迅速发出一条消息，随后抬头：

“哦，你俩没见过，他刚从加拿大留学回来，他从小在北美那边长大。”

老D冻得通红的食指抵住下巴：“还是个海龟。”

他从沙发上跃起，走向老C房间，指尖勾着刚脱下的外套。

“给我准备件你的衣服穿，我洗个澡，等下换上。”

老D赤身走进淋浴房，“哗啦”一下打开淋浴头，没有调试温度，朝着脑袋就浇了下来。

这次从头再来，他并没有头绪。

D家人，C家人？陈霁，代程？

他都不知道怎么应付。

他不想辜负曾经的自己，可是从代程他们一家三口那里抢回本该属于自己的遗产，的确难于登天。

何况现在，是从头再来。

老D狠狠洗了把脸，他实在不愿再想。

他忽然抬头看向门口，总觉得那里有股殷殷目光……

“干什么，做贼呢？”

水汽氤氲，雾气缭绕。老D的声音穿过氤氲白气，直击那人心灵。

“那我直接进来？”

虽是询问的语调，手却不容置疑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老D背转过身，关闭淋浴头，随手抓过浴巾挡住自己，一气呵成。

老C完美错过了一切。

“你进来干什么？”

“看你洗澡啊!”

老D：……………

老C倚在门框，看着老D惊恐如小白兔，他心里的一种恶趣味突然被勾起，笑得狡猾。

“咱俩都在一起几年了，我都睡过你不知道多少次了，看一下你洗澡还不行？”

他甚至不是偷看，而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看。

老D有一种良家妇男被调戏了的羞耻感，但更多的是直冲天灵盖的愤怒。

他故意扯出了一个笑容：“好的呢，你先出去等一下啦！”

老C并未意识到危险即将发生。

【二十分钟后】

老D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

“洗这么慢，大姑娘啊你是……”老C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老C脸上

老D揪住老C的衣领，将他一把甩到床上，按着他又打了几巴掌泄愤。

“叫你看你爹我我洗澡，啊？臭流氓，是不是？叫爸爸！”

老C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好好好，绕我一命吧义父，求你了！”

老D这才松开了他。

“衣服呢？”

老C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白衬衫。

“艹，你有病吧老C？让我在家里穿白衬衫啊？”老D狠狠翻了个白眼。

“凑合穿吧，我这也没什么好衣服。”

“我不信。”

说着，老D打开老C的衣柜。

好家伙，里面是琳琅满目的……

丑衣服。

“行，白衬衫就白衬衫吧。。。。。”

当老D换好白衬衫走出卧室时，老C皱着眉，歪着脑袋，像是在端详某种工艺品一样审视着他。

“看你妈。”

老C故作惊诧的开口：

“为什么别人穿男朋友的衣服总是很宽大，显得自己很娇小，而你穿我的衣服，正正好好？”

“不是，我179你182，满打满算你就比我高3厘米，我穿你衣服怎么可能会大？多喝点牛奶，长长个吧。”

老D叉着腰，撸起袖子。

老C身高这件事，说多了都是泪。

“好了，看你爹我展示吧！”

老D在厨房里从中午一直忙活到傍晚，老C想去帮忙，但都以被打出来告终。。。

【晚上】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老C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急忙接通。

“喂，哥，你家在哪？我迷路了。”

电话那头的人用一口汉译英译汉的口音问道。

老C抓起一件外套：“我下楼去接他，你收拾收拾。”

老D听闻他那堂弟马上抵达，立马从厨房窜出来，蹦到卧室那面全身镜前，认真地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力求给这位陌生堂弟留下好印象，也为了不让老C丢脸。

“我们回来啦！”

老D闻声转头，透过卧室的门缝看见两个高挑的身影。他走了出去。

老C的堂弟，虽然长了一张与老C一脉相承的好皮囊，但周身气质与老C大相径庭。

老D本以为，从小在北美长大的公子哥，都应该是花花公子的气质。

但眼前这位堂弟，看起来却成熟稳重。

与其说他是老C堂弟，老D宁愿相信老C是他堂弟。

“不愧都是C家人，都长得人模狗样，衣冠禽兽。”老D心说。

老C见老D始终没开口主动打招呼，不免有些脚趾抠地。

他堂弟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这位就是……呃……嫂子……不对，姐夫……不是，呃、嗯……反正总之我嫂子哥吧！你好，我是老C堂弟，我叫曹嘉钰。”

老D没想到，这位优雅的成功人士竟然在“称呼”这第一关上，就尴尬失态。

嫂子哥？挺好笑的。

“你好啊曹嘉钰，叫我老D就行。”老D笑了笑。

饭桌上，三人又是死一样的沉寂，尴尬。

老C实在看不下去：“老D，嘉钰这次回来，主要是听说你出来了，回来看看你。”

老D礼貌性假笑，心里却嘀咕着，特地为我回来，就空手来了？脸真大!

那曹嘉钰竟正接过老C话头：“这次回来，我给你带了份小礼物，我想你会喜欢的，不过今天我没有带来，改天我们再聚，那时再送给你。”

老D的眼睛瞬间亮了许多，一改刚才的想法。

“小礼物？谢谢你啊！”

曹嘉钰莞尔。半晌，他又开口：

“没想到，将近四年过去了，堂哥你和我嫂子哥，你们俩这是……又玩到一起去了？”

老C听到这敏感的语句，瞬间像触动了警报，一个眼神杀过去，意思是“不该说的别说”。

曹嘉钰虽然不懂为什么，但知道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红透了半边脸。

老D更是不解：“什么？什么‘又玩到一起去了’？我们一直都挺合拍的啊！”

老C刚紧绷的脸庞故意冲老D绽开一个笑容。

“没事，他不太了解我们。”

老C知道老D不是那种凡事刨根问底的人，所以知道打个马虎，就能糊弄过去。

老D了然似的点点头。

只有曹嘉钰的脸，红一阵青一阵。

“那什么，”曹嘉钰站起身，“嫂子哥，改天让我哥带你来找我玩，今天我就先走了，不用送我，再见。”

老D正欲起身，被老C拉住。

“本来也没打算送你。”老C小声抱怨。

曹嘉钰几乎是落荒而逃。

但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

老D轻轻推开老C的手，起身收拾碗筷。

“放池子里，等下我洗吧。”

老D没应声。

他笑着摇摇头：“你这堂弟，挺有意思的。”

老C“嗯”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发紧。

老D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他没看见，老C盯着的手机，屏幕已久未滑动。

好死不如赖活着，老D想，凑合活吧。

没办法，天生穷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