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墙事件过去一周后,刘耀文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陈伯端着早餐站在走廊上,看着少爷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平稳,衣着考究,下巴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除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几乎看不出前几日的颓唐与疯狂。
陈伯少爷,早餐……
陈伯小心翼翼地开口。
刘耀文抬手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
刘耀文不用了,陈伯。帮我订‘云顶’今晚的位置,三人座。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刘耀文请严浩翔先生和贺峻霖先生。
陈伯端着托盘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他抬头,对上刘耀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片沉寂的、令人心悸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之前的暴怒更让陈伯感到不安。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
陈伯是,少爷
傍晚,“云顶”旋转餐厅位于城市之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芒,悠扬的小提琴声流淌在空气中。这里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也是刘耀文精心挑选的舞台。
严浩翔带着贺峻霖准时抵达。贺峻霖显然有些局促,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裤,与周围衣香鬓影的环境格格不入。当他看到窗边座位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刘耀文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严浩翔耀文!
严浩翔毫无芥蒂地笑着打招呼,拉着贺峻霖坐下,
严浩翔你这地方选得真不错!小贺,你看这夜景,绝了!
贺峻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目光飞快地扫过刘耀文,又迅速垂下,盯着面前锃亮的银质餐具。他能感觉到刘耀文的视线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某种他无法形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专注。
刘耀文喜欢就好。
刘耀文的声音低沉悦耳,他抬手示意侍者上菜,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贺峻霖,
刘耀文贺同学,上次在学校……是我唐突了,吓到你了吧?一直想找个机会正式道歉。
他端起面前的水晶杯,对着贺峻霖的方向微微示意,眼神诚恳得无懈可击。
贺峻霖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了掌心。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贺峻霖刘先生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不敢看刘耀文的眼睛,那里面平静的湖面下,似乎潜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漩涡。
刘耀文那就好。
刘耀文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般轻柔,却让贺峻霖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他转向严浩翔,语气熟稔地聊起近况,谈论着一些贺峻霖完全插不上话的商业项目和社交圈轶事。他的姿态放松而优雅,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好友、顺便向好友恋人表达歉意的绅士。
然而,在那些看似寻常的举动中,试探无处不在。
侍者端上开胃菜时,刘耀文极其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精致的鹅肝放到贺峻霖面前的骨碟里。
刘耀文尝尝这个,这里的招牌,浩翔也喜欢。
他的动作流畅,指尖却“不经意”地擦过贺峻霖握着筷子的手背。那触感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让贺峻霖猛地一缩手,筷子差点掉落。
贺峻霖谢谢……
贺峻霖的声音有些发紧,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不敢去看严浩翔的表情,生怕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严浩翔正兴致勃勃地跟刘耀文讨论着新看中的跑车,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席间,刘耀文的话题总会巧妙地绕回贺峻霖身上。
刘耀文贺同学在‘迷夜’调酒的样子,很有魅力。
他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目光落在贺峻霖低垂的眼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刘耀文尤其是摇酒壶的时候,手腕的弧度……很漂亮。
贺峻霖握着刀叉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感到一种被剥光审视的羞耻感,刘耀文的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他的衣服,落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上。他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将头埋得更低。
严浩翔小贺调酒是挺帅的!
严浩翔终于注意到了话题中心,笑着拍了拍贺峻霖的肩膀,带着纯粹的欣赏和自豪,
严浩翔是吧,耀文?
刘耀文当然。
刘耀文唇角勾起,目光却更深沉地锁住贺峻霖,
刘耀文那种专注的神情,让人……移不开眼。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唇齿间低语出来,带着一种只有贺峻霖能感受到的、粘稠的暗示。
贺峻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借口去洗手间,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座位。
洗手间冰冷的镜面映出他苍白而慌乱的脸。他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和恶心。刘耀文那看似温和有礼的言行,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像精心编织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带着冰冷的占有欲和不容拒绝的强势。他觉得自己像个猎物,被猎人用最优雅的方式,困在了陷阱中央。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慢慢走回座位。
晚餐接近尾声,气氛在刘耀文刻意的引导和严浩翔的毫无防备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谐。侍者撤下主餐盘,端上了餐后甜点和咖啡。
刘耀文端起自己那杯红酒,站起身,似乎是要去旁边的吧台再取点东西。他绕过桌子,经过贺峻霖身后时,脚下却“一个不稳”,身体微微趔趄。
严浩翔小心!
严浩翔下意识地出声。
但已经晚了。
杯中的红酒,如同泼洒的鲜血,精准地倾泻而下,瞬间染红了贺峻霖胸前大片的白色衬衫。冰凉的液体渗透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刘耀文哎呀!
刘耀文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带着十足的歉意,
刘耀文对不起!贺同学,真是抱歉!我太不小心了!
他立刻放下酒杯,抽出手帕,俯身凑近。
贺峻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刘耀文已经拿着那块柔软的丝质手帕,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他被红酒浸湿的胸口。
丝帕隔着湿透的布料,很是暧昧地擦拭着。贺峻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手指的温度和力度,正不轻不重地按压在他胸前,甚至若有似无地mg敏感的点。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冲上头顶,让他几乎要推开对方。
贺峻霖没关系……我自己……
他试图后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耀文却似充耳不闻,动作依旧温柔轻缓,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夹杂着红酒淡雅的醇香与须后水清冽的气息,毫无预警地掠过贺峻霖那敏感的耳际,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颤栗。
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宛若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耳膜,那声音低微得仿佛只容他与身旁之人听见。
刘耀文************好看
刘耀文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气息灼热,
刘耀文……你真香。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歉意,只有赤裸裸的、带着情欲色彩的占有和玩味。
贺峻霖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他清晰地感觉到刘耀文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指尖甚至在他胸口的位置,带着某种评估和占有意味,轻轻按压了一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优雅的音乐、严浩翔关切的询问声、餐厅里细微的交谈声,都像潮水般退去。贺峻霖的世界里只剩下胸前那只带着灼热温度的手,耳畔那令人作呕的低语,以及刘耀文近在咫尺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冰冷而贪婪的笑意。
他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塑,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