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温知予就醒了。
她没什么像样的衣服,翻出唯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一条干净牛仔裤,把头发高高扎起,露出一整张干净清透的脸。
没有化妆,没有修饰,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韧劲。
世纪大厦,二十八层。
这里是横店所有演员挤破头都想进的顶级试戏场地,能站在这里的,最差也是小有名气的配角。
而她,是唯一一个连正经作品都没有的龙套。
刚出电梯,就撞上了一群不怀好意的人。
昨天抢她戏的那个女生,陪着一个打扮精致、满身傲气的女生站在走廊里,是圈内小有名气的资源咖——王可可。
一看见温知予,王可可立刻嗤笑出声:
“哟,这不是跑龙套的吗?你怎么敢来这儿?”
旁边的跟班跟着嘲讽:
“可可姐,这个角色早就内定你了,她来就是凑数的,说不定是走错门了。”
温知予没理她们,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闭眼默戏。
她现在没空吵架,她的每一秒,都要留给阿茶。
王可可见她不吭声,更得意了:
“我告诉你温知予,一会儿别在里面丢人现眼,陆老师那样的人,不是你能攀附的。”
温知予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却有力:
“戏是演出来的,不是抢出来的。”
一句话,堵得王可可脸色一沉。
很快,试戏间门开,工作人员喊:
“王可可。”
王可可得意地瞥了温知予一眼,扭着腰走了进去。
门没关严,外面能隐约看见里面。
王可可一上场就挤眉弄眼,哭只干嚎不掉泪,恨只瞪眼皱眉头,把一场痛失亲人的重头戏,演得像无理取闹。
短短几十秒,导演就不耐烦地挥手:
“行了,下去。”
王可可脸色一白,强撑着走出来,看见温知予还嘴硬:
“我只是没发挥好,角色肯定还是我的。”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声:
“下一个,温知予。”
温知予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步走进试戏间。
门缓缓关上。
房间正中间,坐着导演、制片人、编剧,还有——
一身简单黑色衬衫,眉眼清冷的陆沉渊。
他一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原本淡漠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
导演上下打量她一眼,直白地带着不信任:
“你就是温知予?资料上写,你一直跑龙套?”
话音刚落,陆沉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分量极重:
“是我让她来的。”
全场一静。
所有人看温知予的眼神瞬间变了。
谁能想到,从来不近人情的陆影帝,会亲自推荐一个龙套?
导演立刻收敛轻视:“准备好就开始吧。”
温知予闭上眼。
三秒。
再睁开时,整个人都变了。
那双干净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里面装着恐惧、绝望、委屈,还有一丝不肯折断的倔强。
她没有道具,没有场景,就站在空旷的地板上,却像真的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守着逝去的亲人。
空气静得可怕。
她轻轻颤抖,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阿婆……”
一声轻唤,悲到极致,却强忍着不大哭。
眼泪无声滑落,是那种压抑到骨子里的痛。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眼底脆弱瞬间烧成恨意,脊背挺得笔直:
“我会找到凶手。”
“我一定会,为阿婆报仇!”
层次、情绪、眼神、台词,精准得可怕。
整个试戏间,鸦雀无声。
导演忘了眨眼,制片人攥紧了笔,编剧眼眶都红了。
陆沉渊坐在椅子上,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
十秒后。
温知予微微鞠躬:“老师好,我的表演结束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好!太好了!”导演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起来,“就是你了!阿茶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
制片人连连点头:“绝了,这演技,比很多流量都强!”
编剧激动道:“我笔下的阿茶,活了!”
全场一片夸赞。
温知予微微喘气,眼眶还红着,礼貌鞠躬:“谢谢各位老师。”
这时,陆沉渊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一锤定音:
“我说过,她很适合。”
简单七个字,给她盖了章。
门外,王可可本来还等着看笑话。
结果门一开,导演亲自把温知予送出来,笑得一脸和气:
“小温啊,好好准备,进组我让人通知你!”
王可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不敢相信——
一个跑龙套的,竟然真的把她的角色抢走了。
温知予没有看她,目光轻轻落在陆沉渊身上,小声又认真:
“陆老师,谢谢您。”
陆沉渊垂眸看她,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暖得晃眼。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是我帮你。”
“是你自己,足够好。”
他顿了顿,轻声说:
“以后,有我在。”
温知予心脏狠狠一跳。
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她忽然明白——
她的星光之路,从不是一个人在走。
身后有光,身旁有人。
从龙套到影后,她的路,从此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