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盐城,暑气未消
姜临站在校门口,抬头看了眼“盐城市第一中学”的鎏金牌匾,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三个月了
她已经三个月没照过镜子
不是不想,是不敢。偶尔经过玻璃窗,余光瞥见那张脸,她还是会愣一下——原来我长这样
原来的那个“姜遇”,确实已经不在了
“同学,让一下。”
身后有人说话,姜临侧身让开,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地走过去。其中一个回头看了她一眼,姜临没在意,低头确认手机上的分班信息
高一(七)班
教学楼在操场东侧,姜临穿过篮球场时,一只篮球滚到她脚边
她停下来
左奇函喂,扔过来
说话的人站在三分线外,白T恤被汗浸透了一小片,正用下巴朝她点了点
姜临弯腰捡起球,扔了回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人接住,没说话,只是又多看了她一眼
姜临转身走了
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小声说了句:“左哥,那女生哪个班的?没见过啊。”
被叫“左哥”的人把球拍了两下,漫不经心道
左奇函管她哪个班的
上课铃响的时候,姜临刚好踏进七班教室
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中气十足:“新同学?姜临是吧?来得正好,后排还有个空位,先坐着。”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姜临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过整个班级——有人在低头玩手机,有人在传纸条,有人正光明正大地打量她
她坐下来,把书包挂好,目光落在黑板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操场上塑胶跑道的味道
第一节课是数学,姜临听了一会儿,开始走神
她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还叫姜遇,在另一座城市,另一所学校。每天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上学,因为不知道今天又有什么“惊喜”等着她——书桌里的死老鼠,食堂里被泼到脸上的汤,楼梯间突如其来的推搡
后来她明白了,霸凌这种事,不需要理由
也许是因为她成绩太好,也许是因为她不爱说话,也许只是因为那些人需要一个“猎物”
到最后,她也不在乎原因了
最严重那次,她被堵在女厕所里,四个人围着她又踢又打,有人拿手机拍视频,有人往她头上倒拖把水。她蜷缩在地上,听到那些人笑着说“去死吧”
后来她真的“死”了
抢救过来的第三天,她妈红着眼眶问她:“换个地方读书好不好?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说好
从那以后,姜遇死了,姜临活了
“——后排那个女生,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姜临猛地回神,发现全班都在看她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朝她指了指:“就是你,新来的吧?第三题,选什么?”
姜临低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两秒后说
姜临C
“理由?”
姜临函数f(x)在区间[0,1]上连续且单调递增,根据介值定理,存在唯一零点,结合选项,只有C符合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点点头:“坐下吧。”
姜临坐下,发现旁边有人正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