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夏知逾还陷在浅眠里,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跳着沈砚之三个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昨晚刚改的小星星备注,一看见,心就先软了半截。
“醒了吗?我在你小区楼下。”
夏知逾一下子睁大眼睛,瞬间清醒大半:“这么早?!”
“怕你赶不上吃早餐,慢慢来,我等你。”沈砚之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温柔得能揉碎人心。
夏知逾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换衣服、洗漱。镜子里,他耳上那枚碎钻耳坠静静垂着,晨光一照,晃出细碎的光。
他指尖轻轻一碰耳坠,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从昨晚开始,这枚耳坠就不再是偶然戴上的饰品,而是沈砚之心动的起点,是他们之间,无声又隐秘的信物。
下楼时,沈砚之就靠在车旁,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身姿清挺,气质温和。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只是设计部里资历最深、能力最稳、最受器重的资深设计师,可在夏知逾眼里,他永远是那个一出现,就让全世界都安静下来的人。
夏知逾心跳轻轻一快,脚步放轻,慢慢走过去。
沈砚之抬眼看来,目光一软,自然而然伸手,牵住他的手腕。
“昨晚睡得好吗?”
“嗯……”夏知逾耳根微烫,小声坦白,“就是有点睡不着。”
沈砚之眼底笑意漫开,没戳破他那点小害羞,只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先吃早餐。”
车里是淡淡的松木香气,和他身上一模一样,安心又让人沉溺。保温袋里是温热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温度刚好,不烫嘴。
夏知逾小口咬着,偷偷看沈砚之认真开车的侧脸。
以前在公司,他只敢远远望着,连递文件都要在心里排练三遍;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坐在他身边,吃他准备的早餐,感受他无处不在的在意。
车停在公司楼下,沈砚之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他开门。
夏知逾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他疑惑回头,撞进沈砚之深邃温柔的眼底。
“等等。”
沈砚之微微俯身,靠近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额头。下一秒,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落在他眉心。
一触即分。
“早安吻。”沈砚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补上昨晚没给够的。”
夏知逾脸颊“唰”地爆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耳上的碎钻耳坠都像是被染上温度,微微发烫。
他慌乱低头:“这里是公司楼下……会被看见的。”
“看见也没关系。”沈砚之坦然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我们本来就是光明正大。”
他没有丝毫遮掩,牵着夏知逾,一路走进写字楼大堂。
电梯门一开,刚好撞见几个早到的同事。
大家原本还在闲聊,一看见两人紧扣的手,瞬间集体噤声,眼睛齐刷刷亮了,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指尖和夏知逾泛红的脸颊上疯狂打转。
有人偷偷憋笑,有人疯狂眼神交换,空气里飘满了“嗑到了”的气息。
夏知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沈砚之攥得更紧。
沈砚之神色自然,淡淡点头打招呼,温和又稳重,半点没有被围观的窘迫。
“早。”
“沈工早!夏老师早!”
大家语气里都藏着激动,眼神黏在两人身上,挪都挪不开。
——谁都知道,沈砚之在设计部是出了名的克制内敛、公私分明,对谁都礼貌有度,从没有过这样明目张胆的亲近。
电梯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却暗流涌动。
夏知逾背对着众人,耳根红得通透,耳坠轻轻晃动,细碎的光一闪而过。他能清晰感觉到背后几道灼热的目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之像是察觉到他的紧张,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安抚。
力道安稳,温柔又笃定。
电梯到达楼层,门一开,沈砚之依旧牵着他,一路走到设计部区域。
整个设计部几乎已经到齐。
看见两人手牵手走进来,键盘敲击声瞬间停了大半,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安静得落针可闻。
下一秒,各种激动的眼神在空气里乱飞。
——真的在一起了!官宣不是营业!
——沈工也太宠了吧,直接牵着手送过来!
——夏老师耳朵都红透了,好乖好软!
夏知逾被看得手足无措,小声对沈砚之说:“我、我到了,你快去工位吧……”
沈砚之却没立刻松开,反而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中午一起吃饭。”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夏知逾浑身轻颤,点头如捣蒜:“知、知道了。”
沈砚之这才松开手,临走前,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耳上的碎钻耳坠,眼底掠过一丝只有两人懂的温柔深意,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在设计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夏知逾。
他一走,设计部瞬间炸开了锅。
同事立刻围上来,眼神亮晶晶,语气激动又克制,生怕吓到他。
“知逾!你们真的在一起啦?!”
“沈工刚才那个眼神也太温柔了吧!我人没了!”
“昨天官宣我还以为是节目效果,今天一看,完全是真情侣啊!”
夏知逾被围在中间,脸颊发烫,不好意思低头,小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我就知道!沈工看你的眼神从来都不一样!”
“以前我还以为是我多想,现在实锤了!”
有人目光落在他耳坠上,随口笑道:“说起来,知逾你这枚耳坠好好看,戴好久了吧?一直没见你摘下来过。”
夏知逾指尖下意识碰了碰耳坠,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他抬眼,下意识往沈砚之的工位看了一眼,嘴角悄悄弯起:“……嗯,很重要的东西,不摘。”
没人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眼底藏着的细碎温柔;
也没人注意到,这枚耳坠的款式、切割、钻石大小,都和沈砚之抽屉最底层那个丝绒小盒子里、锁着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更没人知道,这枚耳坠本就是单只孤品。
是沈砚之还在念书时,拿了全国设计大奖,一位业界前辈特意为他定制、只送了他一只的礼物。
夏知逾坐回工位,刚打开电脑,手机就轻轻一震。
是沈砚之发来的消息。
【沈砚之:抽屉第一层,有东西。】
夏知逾疑惑拉开抽屉。
第一层整整齐齐放着一盒未拆封的热眼贴,一小盒包装精致的薄荷糖,还有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清隽挺拔,是沈砚之的字。
【别总熬夜画图,眼睛不舒服就贴。少喝咖啡,困了就吃糖。】
夏知逾捏着那张便签,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熬夜画图眼睛酸、不爱喝咖啡、容易犯困……这些都是他不经意提过一嘴的小事,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沈砚之却全都记在了心里。
他悄悄抬头,往沈砚之的工位看去。
沈砚之刚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砚之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好好工作。
夏知逾立刻收回目光,脸颊发烫,手指紧紧攥着便签,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一上午,整个办公室都沉浸在一种诡异又甜蜜的氛围里。
沈砚之不再是那个只埋头做自己项目的高冷设计师,破天荒频繁往夏知逾这边走。
不是递一杯温水,就是路过时轻轻一句“别太累”,每一次目光,都会自然而然落在夏知逾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专程来看自家小朋友的。
有人偷偷拍了两张照片发到内部小群——
一张是沈砚之低头对夏知逾说话,夏知逾红着脸低头笑;
一张是两人不经意对视,空气里都飘着粉红泡泡。
群里瞬间炸了锅。
【救命!这是什么公费恋爱现场!】
【沈工也太双标了吧!对我们客客气气,对知逾温柔得不像话!】
【我宣布,今天开始我就是他俩的专属CP粉!】
快到中午时,设计部组长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皱着眉说:“知逾,你上次那个耳饰方案,这里还有点问题,下午之前能改完吗?”
夏知逾看着文件上的修改意见,点了点头:“我尽量。”
他刚拿起笔,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修改意见我看了,不必这么改。”
沈砚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全部门都信服的专业底气。
“他的思路没问题,是你们理解偏了。”
沈砚之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图纸上一个最不起眼的弧度细节上,“这里的弧度,是他特意为长时间佩戴做的调整,贴合耳骨,不压不磨,很用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沈砚之不仅护着夏知逾,连他设计图里最细微、最不显眼的佩戴舒适度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记得明明白白。
夏知逾自己都微微一怔。
那个细节,是他熬夜反复调整的,只为戴起来更舒服,几乎没人会在意。
他从没想过,沈砚之会看得这么仔细。
沈砚之转头看向他,目光温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我在。”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让夏知逾心头瞬间被填满,安稳又踏实。
周围同事看得目瞪口呆,集体在心里疯狂尖叫。
——这哪里是同事!这分明是男朋友护着心上人!
——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沈工到底偷偷关注多久了!
——嗑疯了!真的嗑疯了!
午休铃一响,沈砚之几乎是第一时间起身,径直走向夏知逾的工位,自然拿起他的外套:“走,吃饭。”
全程动作流畅,理所当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夏知逾乖乖起身,跟在他身边。
路过茶水间时,里面几个同事正偷偷往外看,看见两人出来,立刻假装喝水,眼神却黏在他们身上,疯狂憋笑。
夏知逾脸颊一烫,悄悄往沈砚之身边靠了靠。
沈砚之低头看他,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前走。
动作不算亲密,却足够宣告主权,温柔又坦荡。
“别怕。”他低声说,“他们只是羡慕。”
夏知逾忍不住笑出声,耳坠随着轻颤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没人注意到,沈砚之揽着他腰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腰间一处极浅的旧疤——那是夏知逾高中时不小心摔伤留下的,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之指尖停顿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疤,他记了很多年。
那是他们还不算熟的时候,夏知逾不小心摔倒,他第一时间冲过去扶,那道浅浅的疤,就那样刻进了他眼里。
两人走进电梯,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而温暖。
沈砚之按下楼层,转身就把人轻轻圈在电梯角落,低头看着他。
“上午有没有累到?”
“没有。”夏知逾摇头,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刚才你帮我说话的时候,好厉害。”
沈砚之低笑一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耳上的碎钻耳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说过,你的东西,我都会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不止设计图,还有你这个人。”
夏知逾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仰头望着他,眼底盛满星光。
电梯镜面里,两人身影紧紧靠在一起,耳坠轻响,温柔荡漾。
他不知道,这场所有人都看得见的甜蜜里,藏着沈砚之藏了许多年的心事。
那枚孤品耳坠、图纸上的细微弧度、腰间的浅疤、清晨的早安吻、抽屉里的眼贴……
每一个细节,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偏爱。
电梯门缓缓打开,沈砚之重新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一起走向阳光里。
身后,办公室玻璃窗后,一群同事扒着窗户,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集体露出姨母笑。
“完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下午的糖了。”
“他俩真的每天都这样吗?甜得我牙疼!”
“不管不管,今天的班,为他俩而加!”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落在夏知逾空着的工位上。
桌角,那枚被他随手放下的便签静静躺着,字迹清隽,温柔入心。
抽屉里,薄荷糖和眼贴安安静静待着,藏着不为人知的细腻心意。
而沈砚之的工位抽屉最底层,那个丝绒小盒子轻轻合上。
里面,那枚和夏知逾耳上一模一样的碎钻耳坠,在暗处静静闪着光,像一个被妥善珍藏了好几年的秘密,等待一个真正揭晓的时机。
风轻轻吹过,窗帘微动,阳光落在桌面上一张旧照片的角落。
那是好几年前校园设计展的照片,人群里,少年沈砚之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个戴着一只陌生耳坠、低头浅笑的少年夏知逾身上。
耳坠轻响,是心动的声音。
有人心动了一朝一夕,有人偏爱了岁岁年年。
所有明目张胆的宠溺,都源于早已深埋心底、无人知晓的漫长喜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