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们俩不来练习在这腻歪啥呢?”
这道质问声不大不小,却在狭小的训练室里被另一个队员听得一清二楚。键盘手许沈呓正对着镜子左瞧右看,听见亓郁的吐槽忍不住打趣:
“你管人家小情侣干啥,训练又不是只能这一天能训,让他俩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呗。”
鼓手亓郁拿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哎哟喂你还当上好人了,几天后就要上台了,你还在这里悠闲自在地臭美。”
就当两人快要吵起来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黎佑笙喘着粗气一边道歉一边拿起吉他准备训练,段言喻也笑着拿起贝斯走到黎佑笙身旁。
几个小时后,休息时间到了,黎佑笙拿起矿泉水猛灌起来。亓郁撑着脸问黎佑笙:“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晚才到。”
正喝水的佑笙被呛得咳嗽,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段言喻依旧挂着笑,慢悠悠地站出来解释:“路上有点堵车。”亓郁听完也没多问,挪着屁股去许沈呓旁边犯贱。
傍晚,两人坐上车回家。刚到红绿灯路口黎佑笙就主动挑起话题:
“几天后就要上台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好紧张怎么办?”
“你练得这么好就应该自信点,不要紧张。”
黎佑笙身体颤了一下,转头偷偷看他,没想到段言喻正笑着看他,黎佑笙立马红了脸转过头,暗暗觉得段言喻还是像之前那样让他心动。
高二那年,黎佑笙处于自卑、懦弱的状态,没朋友,还被不良盯上。起初是要钱,后来演变成肢体和语言霸凌。最严重的一次,他们把黎佑笙拉到小巷子里,找人想qj他,要不是来人了,可能真的得逞了。那些人走后,黎佑笙一瘸一拐地回家。到家已是半夜,他打开灯走向沙发坐下,冷风一丝一丝吹到身上。他走到遗照前摸了摸上面女人的脸,仿佛她就在眼前,没一会儿就委屈地嚎啕大哭,声音沙哑地向她诉苦:
“妈妈……我好疼,那些人每天都在打我……呜呜,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呜呜……今天他们还想要把我衣服扒掉……想要我被qj,如果你还在,爸爸也没有离开,我就不会被他们这样了吧……”
“我是不是太懦弱了……是不是不应该活在这里……”
他拿着刀跪坐在遗像前伤害自己。
眼泪滴在伤口上,疼痛传遍全身。黎佑笙无力地躺在地板上,眼神空洞。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妈妈正焦急得不知所措。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还没死,处理了一下地上的血向母亲道歉就匆匆出门了。
那天傍晚他照常走路回家,以为那些人又会来打他,没想到先来的是段言喻。段言喻抓着他跑向另一条路,在安全的地方仔细观察他,看见手腕上的伤痕皱了皱眉,温声安慰:“以后我来保护你,不要干这种傻事了。”黎佑笙愣了很久,回过神来段言喻已经给他手腕上药了。看着手腕上的绷带他终于笑了,觉得是母亲安排了天使来保护自己。
段言喻真保护了他两年。大二时,黎佑笙觉得自己对段言喻的感情不一样了,从感激变为喜欢。意识到这点他花了几个月接受这段感情。大二下学期他对段言喻表白,段言喻轻笑一声就答应了。
两人在一起后,黎佑笙完全变了样,从破碎、自卑变得开朗、呆萌。有一次他们躺在出租屋床上,黎佑笙偎在他怀里约定:“我们要一起组乐队,当恋人一辈子好不好。”段言喻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发回答:“好。”那时黎佑笙觉得自己好幸福。
大四毕业后,黎佑笙和恋人还有其他两位组成了乐队。几天后演出顺利结束,托段言喻的福黎佑笙表演得很好。亓郁提议去聚餐喝酒庆祝一下,拉着许沈呓就走出了大门,黎佑笙拗不过只好跟段言喻一起去约定地。
几人庆祝到半夜,结束时黎佑笙和亓郁已经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许沈呓叹了口气对段言喻说:
“我先带亓郁回去了啊,你们路上小心。”
“好,你们也是。”
对面二人离开后,段言喻戳了戳黎佑笙的脸询问:
“小宝你还好吗?”
黎佑笙拍掉他的手指声音软软地说:
“我还能喝!不要阻止我!”
段言喻被逗笑了,抱着他走出包厢。回到家把黎佑笙放到床上,想去洗澡被抓住衣角撒娇不让走。段言喻只好坐下来把黎佑笙抱在怀里让他睡觉。
这个小坏蛋还动手摸上了他的上身,段言喻顿时有了感觉,拍了拍黎佑笙的大腿让他安分点,要不然要打他了,黎佑笙像小猫一样把爪子收起来去睡觉。等黎佑笙睡着后,段言喻离开床走向卫生间。
阳光洒在黎佑笙脸上把他叫醒,他习惯性往旁边摸发现没人,立马惊醒坐起却被头晕弄得想吐。这时段言喻推门拿蜂蜜水进来,看见他扶着额头就把蜂蜜水递过去关心:
“头很晕吗佑佑?”黎佑笙接过水抿了口乖巧地点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不晕了就下来吃早餐好不好?”段言喻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起身下楼做早餐了。
段言喻在厨房把西红柿切成小块,打算做佑佑喜欢的番茄鸡蛋面,做着做着就忍不住笑起来。过了一会儿黎佑笙穿着小熊拖鞋走下来,看见段言喻端面出来两眼放光跑到桌前拿起筷子:
“是我爱吃的面!”
说完一口接一口吃起来,段言喻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轻快地说:
“慢点吃,没人抢你的。”
黎佑笙吃着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爱你段言喻!”
“我也爱你。”段言喻撑着脸挂笑的回答。
吃完后黎佑笙仍坐在椅子上,提议道: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拍张相片吧!”
段言喻点点头,穿好衣服就随着早已收拾好的黎佑笙出了门。到了地方,里面的老板热情立马出来招待他们。她笑着问是来拍照片的吗,黎佑笙也回了笑:“对的。”
“里面进吧。”女老板拿着摄像机走在前面,直到走进了一个小房间内。她搭起一个红底幕,指引两人一起站在那儿,随后拿起相机“咔嚓”了下就拍下了照片。拍完后女老板走回柜台后,拿着洗出来的照片放进相框里:“我们这边免费送一个相框哦。付款扫这里。”说完推了推放在那的收款码。
黎佑笙接过相框到了声谢谢就跟段言喻一起走出小店。
拍完后回到家黎佑笙换上跑去沙发,躺在沙发问段言喻:
“你想看最近出的那个电影吗”
“好”
黎佑笙半躺在段言喻怀里一起看电影。电影主角经历像佑笙之前遭遇,看到一半他就忍不住落泪,段言喻低头拿手指擦了擦他的泪温声询问:
“怎么还哭了”
“突然想到我的母亲了……”他带着哭腔回答。
“没事,有我呢”
刚说完段言喻手机响了,是段云。接通后传来一道冷漠女声:
“言喻你现在还在跟那个男的谈么?”
“妈妈真搞不懂你谈男生的意义是什么,难道是陆家的女儿不好吗?还是你专门来气我的?”
“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所以您没有权利管我,陆家请求我会去拒绝,您就不要想着用我跟她结婚保全您的利益。”没让段云反应过来就挂断电话。刚想看看黎佑笙有没有事,就发现他转过头用红红的眼睛注视自己。
段言喻想开口安慰就听见他问:“你母亲还是很讨厌我吗?是不是以后你就得离开我了?”
“怎么会呢,我就只有你了佑佑。”
段言喻抱着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要么我们一起买只小猫当孩子养,这样你我就都不会走了。”黎佑笙点点头,没过多久就在怀里睡着了。段言喻把他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自己打开手机看信息。最新那条是15:37发的,盯着那条消息心里想着什么。最后关上手机决定还是不要告诉黎佑笙。
黎佑笙迷迷糊糊醒来已是中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被吓得立刻洗漱,心想怎么起这么晚!下楼后发现客厅空无一人,疑惑了一秒就看见了贴在冰箱上的纸条:
“我先出去一趟哦佑佑,你午饭就先不要做了,我在外面带午饭回来。”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黎佑笙忍不住笑了下,放下紧张走向沙发,刚坐下玄关就传来了声响,他转头看去发声处,发现段言喻一边拿了个笼子一边拎着装有饭菜的塑料袋回来。他打开笼子把一只金加白长毛的拿破仑猫放了出来,随后把饭菜轻轻放在桌上。出来后的小猫咪喵了一声往黎佑笙脚边蹭蹭。黎佑笙蹲下摸了摸小猫的头,段言喻在一旁拿出逗猫棒:“以后就叫它小柚子吧。”说完也逗了逗小柚子。黎佑笙抬起头撞上他的笑脸,一下子愣住了,那笑容灿烂温暖像冬日暖阳,让他也笑了起来,他以为他们俩可以一直这样过完这辈子。
可他不知道太阳也会被乌云遮挡发不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