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被阳光铺得暖亮。
温时衍坐在陆星沉身边,小口咬着吐司,脸颊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眼睛一眨一眨,只黏着陆星沉一个人。
陆星沉给他递牛奶,他就乖乖张口;替他擦嘴角沾到的奶油,他就微微仰起脸,温顺又乖巧。
“慢点吃,不着急。”陆星沉声音放得极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旋。
眼前这人,还是他心尖上那个软乎乎、一戳就红眼眶的小黏人精。
温时衍咽下嘴里的东西,立刻往他身边挪了挪,胳膊肘轻轻蹭他:“学长喂我,我就吃得更快。”
陆星沉低笑,真就叉起一小块水果,递到他唇边。
温时衍张口咬住,舌尖轻轻擦过他的指尖,眼尾弯起一点甜软的弧度。
这一面,干净、软糯、毫无防备,只给陆星沉一个人看。
可只有温时衍自己知道,心底那扇对外的门,早已轻轻合上。
门内是温柔乡,门外是冰雪锋。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私人号,是他藏了五年、只有温家心腹才知道的私密线。
温时衍动作没停,依旧靠在陆星沉肩上,语气懒洋洋地撒娇:“学长,我吃完了,还要抱。”
“抱。”陆星沉毫不犹豫,伸手就将人揽进怀里。
温时衍埋在他颈窝,闭上眼,声音软得发黏:“我眯两分钟,就两分钟,学长不许动。”
“不动。”
陆星沉稳稳抱着他,指尖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耐心十足。
他以为怀中人是困了,是依赖,是安全感不足。
没人看见,温时衍闭着眼的瞬间,眸底所有甜软尽数褪去。
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他指尖藏在两人之间,极轻极快地按亮屏幕,扫过那条简短的汇报信息。
【小爷,沈则清昨晚联系了那对假父母,想让他们出面反咬您一口,说是您胁迫污蔑。
他们已经收了第二笔钱,准备按他说的做。】
温时衍睫羽纹丝不动。
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冷透的平静。
沈则清的后手,果然落在这对棋子身上。
想靠演戏翻案,想倒打一耙,想把所有脏水泼到他身上。
真是——
蠢得可怜。
温时衍指尖极轻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和刚才撒娇的模样判若两人:
【按原计划走。
让他们把沈则清给钱、指使、威胁、伪造身份的所有证据,原封不动交出来。
告诉他们,现在配合,温家留他们一条活路。
敢反水——
后果自己清楚。】
字句冷硬,利落干脆。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没有半分少年软意。
这才是温家小少爷真正的模样。
杀伐果断,一眼看透人心,出手便封死所有退路。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指尖一暗,手机锁屏。
再抬眼时,眼底又漫开湿漉漉的软意,睫毛轻轻颤动,像刚睡醒一般。
“醒了?”陆星沉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嗯……”温时衍揉了揉眼睛,声音迷糊又软糯,“学长身上好香。”
陆星沉心口一软:“那再抱一会儿。”
“不要。”温时衍忽然从他怀里直起身,小手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盯着他,“我要学长看着我。”
“一直看着。”陆星沉顺从应声,目光里全是他。
温时衍弯眼笑,甜得像糖:“只许看我,不许看别人。”
“别人都不好看,都没我可爱。”
“是,只看你。”陆星沉纵容点头。
他完全没意识到,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十秒里,他怀里这个只会黏人撒娇的小家伙,已经不动声色地,掐断了沈则清第一条反扑的路。
温时衍黏着陆星沉在客厅赖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呀”了一声。
“怎么了?”陆星沉立刻紧张。
“我想喝楼下那家鲜榨果汁。”温时衍揪着他的衣角,小声央求,“学长能不能帮我去买?”
陆星沉眉头微蹙:“让助理送上来就好,不用我跑一趟。”
“不要。”温时衍摇头,脸颊微微鼓起,“我就要学长亲自买的。”
“学长买的,最甜。”
他仰着脸,眼神湿漉漉,鼻尖微微泛红,一副不答应就快要委屈掉眼泪的模样。
陆星沉哪里招架得住,立刻妥协:“好,我去买。”
“你在家乖乖等我,不许乱跑,不许乱碰东西,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温时衍踮起脚,飞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学长快去快回,我会乖乖黏在家里等你。”
陆星沉被他亲得心头发软,又不放心地叮嘱几句,才拿起外套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
客厅里所有甜软气息,瞬间淡去。
温时衍脸上的撒娇与依赖,一寸寸褪去。
他慢慢站直身体,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直,没有半分刚才的软糯依赖。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绝不孱弱的轮廓。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恭敬一声:“小少爷。”
温时衍开口,声音清冷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和刚才撒娇的语调判若两人:
“那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在沈则清安排的酒店,被他的人看着。”
“让我们的人进去,别惊动沈则清。”他语气淡淡,“把沈则清五年里给他们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录音、威胁信息,全部整理好。”
“是。”
“另外。”温时衍指尖轻敲窗台,眼神冷澈,“把沈则清非法用药、非法拘禁、伪造身份、挪用资金的所有证据,全部备份。
一份留着我们用,一份——
适当的时候,递到该去的地方。”
“明白。”
“沈则清不是留了一手吗。”温时衍轻轻嗤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凉意,“我让他知道,什么叫一步都走不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那对假父母,当年为了钱,配合沈则清演戏骗我,冷眼看着我被用药、被圈禁。
这笔账,我记着。
现在留着他们,只是为了指证沈则清。
等事情结束,该他们还的,一个都别想跑。”
没有怒吼,没有戾气。
越平静,越让人胆寒。
这才是真正的温时衍。
对外,冷静、清醒、狠绝、不留情面。
所有柔软、可爱、黏人、撒娇,全部掐碎了,只给一个人。
电话挂断不过几分钟。
门锁传来轻响。
温时衍眼底冷意瞬间消失,快得像错觉。
他立刻转身,脸上绽开甜软的笑,快步跑到门口,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黏猫。
“学长!”
陆星沉刚进门,就被人扑进怀里。
温时衍牢牢抱住他的腰,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你回来啦!”
“嗯。”陆星沉把果汁递给他,顺手摸了摸他的头,“没乱跑吧?”
“没有。”温时衍乖乖摇头,接过果汁吸了一大口,眯起眼睛满足地笑,“甜!
学长买的就是最好喝的。”
他黏在陆星沉身边,一口一口喝着果汁,时不时蹭蹭他的胳膊,说两句软软的撒娇话。
乖巧、可爱、软萌,和刚才那个冷然下令的温家小少爷,完全判若两人。
陆星沉看着怀里满眼都是自己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宠溺。
他什么都没察觉。
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下楼买杯果汁的时间,温时衍已经布下一层网,缓缓收紧。
沈则清的后手,在他眼里是底牌。
在温时衍眼里,不过是收网前的最后一点挣扎。
温时衍靠在陆星沉怀里,小口喝着果汁,心里轻轻笑。
对外,他可以冷,可以硬,可以狠,可以寸步不让。
但只要在陆星沉面前——
他永远是那个软萌可爱、只会黏着他的温时衍。
只对他一个人软。
只对他一个人萌。
只对他一个人,毫无底线地撒娇与依赖。
至于其他人——
不配。
温时衍仰头,在陆星沉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甜软:
“学长,喝完果汁,我们去画画好不好?
我要画学长,只画你一个人。”
陆星沉低头,回吻他的额头,温柔入骨:
“好。
都依你。”
阳光正好,黏人精依旧软萌可爱。
无人知晓,那张软萌无害的面孔之下,一张针对沈则清的收网大棋,已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