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回到画室，风都裹着甜。

暖黄灯光一圈圈漫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揉得软软的，贴在墙壁上，再也分不开。

温时衍被陆星沉抱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刚才在陆家憋了一路的情绪，这会儿全都化作软乎乎的依赖，往他怀里钻。

“学长，”他闷闷开口，手指揪着陆星沉的衣料，“我以前总怕……怕我太黏人，你会烦。”

陆星沉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声音低得温柔：

“不会。我巴不得你一直黏着我。”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温时衍泛红的眼角，补上一句藏了很久的真心：

“不是负担。是我想要的归属感。”

温时衍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整个晚上的星光。

他忽然伸手，环住陆星沉的脖子，主动踮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一触即分，却烫得两个人同时一僵。

“学长，”他小声，脸颊红得厉害，“我们……算不算正式在一起了？”

陆星沉喉结轻滚，眼底笑意深了又深，低头覆上去，吻得轻而认真。

“算。”

“早就算了。”

温时衍眼眶一热，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角落的小猫。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是追着光跑的人。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束光，早就停下来，专门等着他。

画室中央那张空白画纸，还安安静静待在画架上。

温时衍拿起铅笔，被陆星沉从身后稳稳圈住，手腕被他轻轻带着，一起落下第一笔。

先画了两道并肩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是他们初见的校园路口。

再画一扇窗，窗内亮着灯，是这间装满他们气息的小画室。

最后，在角落轻轻落下两个极小的字母：

X + W

——陆星沉的星，温时衍的温。

温时衍笔尖一顿，小声说：

“我要把这幅画，拿去投下个月的校内联合画展。”

陆星沉微怔：“想参展了？”

“嗯。”温时衍点头，眼神第一次那么亮，那么坚定，

“以前我不敢，怕画不好，怕别人不喜欢。

可是现在……我想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不是只会黏着你的小尾巴。

我也有我自己的画，自己的光。”

陆星沉心口一软，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好。我陪你。

你负责画，我负责守着你。”

他没说出口的是，最近有不少人打听温时衍，其中一个，来头不小。

日子一下子变得温柔又忙碌。

温时衍不再只是黏着陆星沉撒娇，更多时候，他会安安静静坐在画架前，从清晨画到傍晚。

陆星沉就在一旁处理直博的资料、整理课题、查文献，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渴了，递水。

冷了，盖毯。

累了，就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揉一揉头发。

温时衍偶尔会停下笔，回头抱住他：

“学长，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不黏你了？”

陆星沉低笑：“不会。

你认真发光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让我心动。”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靠近温时衍的陌生男生，多留意了几眼。

尤其是美术系那个人气极高、专业课第一的学长——沈则清。

画展报名截止那天，温时衍紧张得手心冒汗，把画小心翼翼卷好，交给负责的学姐。

“学长，我好怕选不上。”

“万一画得很差怎么办……”

陆星沉牵着他的手，刚要开口安慰，一道清朗又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位同学，你是投《并肩》的温时衍吗？”

两人同时回头。

男生站在阳光下，身形清瘦，气质干净，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手里抱着一摞画稿，一看就是专业极强的类型。

周围路过的女生都悄悄回头看他。

是沈则清。

美术系公认的天才画手，也是很多人心里的白月光学长。

温时衍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声点头：

“是……我是温时衍。”

沈则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明显顿了一瞬，眼神比刚才更柔了几分，语气也放得更轻：

“我看过你的画。

很有灵气，情感特别干净。”

温时衍一愣，脸颊微微发烫：“谢、谢谢学长……”

陆星沉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轻轻把温时衍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客气却带着一层淡淡的占有：

“沈学长。”

沈则清这才看向陆星沉，笑容不变，却隐约带着一丝较量感：

“陆学长，久仰。

不过——”

他重新看向温时衍，眼神直白又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我是特意来找温时衍的。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创作小组，我可以带你冲市级画展。”

温时衍彻底愣住了。

沈则清主动邀请他？

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小组。

陆星沉指尖微微一收。

他太清楚了。

沈则清不是随便找人。

他是冲着温时衍来的。

而且，不是欣赏那么简单。

沈则清目光落在温时衍泛红的脸颊、软软的发顶、微微攥着衣角的手指上，眼神温柔得近乎专注：

“我观察你很久了，温时衍。

你画画的时候，很吸引人。”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

温时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害羞，往陆星沉身后缩了缩。

陆星沉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边界感：

“时衍他现在重心在课内，暂时不考虑加入小组。”

“我可以等。”沈则清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轻轻递过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不管什么时候，想画画、想参赛、想找人改稿，都可以找我。

我只带你一个人。”

他刻意加重了“只带你一个人”。

温时衍没听出深意，只觉得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谢谢沈学长……”

陆星沉眸色微微一沉。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沈则清看温时衍的眼神，是喜欢。

是从作品到人，完完整整、一眼就看中的喜欢。

回去的路上，温时衍还在小声开心：

“学长，沈学长居然夸我了……他好厉害啊。”

“他说我的画有灵气哎！”

陆星沉低头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却又覆上一层浅浅的占有欲。

他轻轻捏住温时衍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很开心？”

“嗯！”温时衍点头，下意识往他怀里靠，“第一次有这么厉害的学长认可我。”

陆星沉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

“那也要只黏我一个人。”

温时衍脸颊一烫，立刻抱住他的腰：

“我只黏你！最黏你！”

可他不知道，沈则清那句“我只带你一个人”，根本不是简单的提携。

是宣告。

是追求的开始。

当天晚上，画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

温时衍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沈则清。

他手里提着一袋温热的牛奶和小蛋糕，递到温时衍面前。

“看你下午好像有点紧张，给你带点吃的。”

沈则清笑得温柔，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在意，

“我顺路过来的。”

温时衍懵懵地接过：“谢谢学长……”

陆星沉从里面走出来，站在温时衍身后，眼神平静地看着沈则清。

空气里，无声的较量已经拉开。

沈则清抬眼，对上陆星沉的目光，微微一笑，语气坦荡却带着锋芒：

“陆学长，我知道你们关系好。

但我还是想说——

我对温时衍，是认真的。”

温时衍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认真的？

什么认真的？

沈则清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温柔又坚定：

“我喜欢你，温时衍。

不是学长对学弟，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轰——

温时衍脑子一片空白。

他被人表白了。

还是被沈则清这样优秀的人表白。

陆星沉上前一步，直接把温时衍完全护在身后，脸色第一次冷了下来，语气低沉清晰：

“他是我的人。”

“我知道。”沈则清没有退，“我可以等。

我不会逼他，我只是想让他知道——

不止你一个人看见他的好。”

他看向温时衍，轻轻留下一句：

“我不会打扰你画画，但我会一直在这里。

你随时可以回头找我。”

说完，沈则清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画室里一片安静。

温时衍还僵在原地，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不行，下意识紧紧抓住陆星沉的衣角，整个人都往他身上靠，声音软软发颤：

“学、学长……他、他刚刚……”

陆星沉转过身，低头看着怀里慌得手足无措、只会黏着他的小朋友，心口又酸又软，又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他伸手，轻轻抱住温时衍，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又认真：

“我知道。”

“但你记住——

你只能是我的。

只能黏我一个。

只能喜欢我一个。”

温时衍立刻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用力“嗯”了一声，抱得更紧：

“我只喜欢你……只黏你一个……”

可陆星沉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沈则清和别人不一样。

他温柔、耐心、专业顶尖、和温时衍同路，最懂他的画，最懂他的敏感。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喜欢，才最可怕。

他不会强攻，不会逼迫。

他只会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对温时衍好，一点点让温时衍习惯他的存在。

这场情敌战，才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 画展初露锋芒

第十八章画展初露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