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生风波压下去之后，温时衍整个人都松快了，黏人程度直接拉满。
走在路上要挽胳膊，上课要手牵手，下课要贴在一起，连陆星沉回男生宿舍，他都乖乖跟在楼下，仰着头不肯走，非要等到人趴在栏杆上摸一摸他的头发，说一句“晚上梦里也黏你”，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陆星沉宿舍那几个兄弟，早就从班级群里啃完了全套瓜。
这天傍晚，陆星沉刚推开宿舍门，就被三双眼睛齐刷刷盯住。
“可以啊你，陆星沉，为了小对象放弃顶尖交流名额，够深情啊。”
“快，什么时候把你家那位乖乖带上来认认门，我们也好见见正主。”
陆星沉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周末吧，他怕生。”
“怕生？”室友啧啧两声，“被你护成那样，是个人都看出来是心尖宠。”
周末下午，温时衍抱着一小袋自己烤的小饼干，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被陆星沉牵着手，一点点带进男生宿舍楼。
电梯里，他不停小声念叨：
“学长，我会不会给你丢人啊……”
“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陆星沉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声音压得低：
“有我在，谁敢不喜欢。”
温时衍脸颊一红，往他怀里缩了缩，心跳稍稍安定。
302宿舍门一推开，三个男生立刻坐直，笑得一脸友善。
温时衍被陆星沉护在身后，只探出半张脸，小声细气地喊：
“师兄们好……”
那模样又乖又软，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
室友们瞬间心软成一片。
“哎哟，别紧张别紧张，我们早就听说你了！”
“陆星沉这家伙平时冷冰冰，一碰到你整个人都化了。”
温时衍把小饼干分出去，乖乖坐在陆星沉身边，手始终悄悄抓着他的衣角，眼睛只敢悄悄看他，仿佛只要陆星沉在，全世界就都安全。
几人正聊着，陆星沉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整个宿舍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妈。
陆星沉眼神微顿，接起。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算小，隔着一点距离都能隐约听见，语气强势又严肃：
“我在你学校门口，你现在立刻下来。”
“有事？”陆星沉声音平静。
“有事？”女人冷笑一声，“我问你，交流生那么好的机会，你凭什么放弃？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的前途不准被任何人耽误！”
温时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抓着陆星沉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紧，连呼吸都放轻。
——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陆星沉瞥了他一眼，立刻起身，走到阳台，反手带上门，声音冷了几分：
“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你决定？”陆母语气更重，“我告诉你陆星沉，我已经跟你导师沟通过了，名额可以再争取。那个影响你前途的人，必须断干净。我今天就要见他，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把你迷成这样。”
温时衍坐在原地，指尖冰凉。
宿舍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室友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说话，只悄悄看向那个瞬间变得不安又脆弱的小朋友。
十分钟后，陆星沉回来，脸色微沉。
他一进门，第一时间就看向温时衍。
小朋友眼圈已经有点红，却强忍着，乖乖坐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陆星沉心口一紧，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放得极柔：
“别怕，跟我下去一趟，嗯？”
温时衍嘴唇轻轻抖了一下，小声问：
“学长……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麻烦。”陆星沉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认真，“是我选择了你，不是你耽误了我。”
他牵着温时衍，一步步走出宿舍。
温时衍全程低着头，小手冰凉，心里反复冒出自责的念头——
如果他没那么黏人，如果他没那么依赖，如果他没出现在陆星沉的生活里……
学长就不用被骂，不用放弃机会，不用面对家里的压力。
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气质凌厉、眉眼和陆星沉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的脸。
陆母目光先落在陆星沉身上，带着不满，随即一转，狠狠落在温时衍身上。
那眼神太锐利，像在打量一个破坏计划的闯入者。
温时衍下意识往陆星沉身后缩了缩，抓着他袖子的手，微微发抖。
“你就是温时衍？”陆母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缠着我儿子，从今天起，你离他远点。”
“阿姨……”温时衍声音发颤，眼圈泛红，“我没有缠着他……”
“没有？”陆母冷笑，“他为了你放弃交流生，放弃保研优先，不是你缠着是什么？陆星沉是我精心培养的，他的未来早就规划好，不允许被你这种人拖累。”
“我没有拖累他——”温时衍急得眼眶发红，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越委屈，越乖巧，陆母语气越强硬。
“我今天来，就是要带你走，跟你家长谈，要么你主动离开，要么我让你在美院待不下去。”
温时衍脸色瞬间发白，指尖冰凉。
陆星沉一直没说话，只是把温时衍往身后护得更紧。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说完了？”
陆母一怔：“你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就是，”陆星沉垂眸，护着怀里人，眼神坚定得没有半分退让，“温时衍不是拖累，是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你知不知道你在毁了你自己！”
“我没有毁自己。”陆星沉抬眼，看向母亲，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放弃交流，是因为我早就拿到了本校直博保送资格，导师亲自定的，只是一直没说。”
温时衍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室友、陆母，全都愣住。
陆星沉拿出手机，点开导师早前发来的邮件，屏幕转向车门，语气平静，不带半点炫耀：
“不用外出交流，不用等一年，我直接保送本校博士，项目、导师、名额，全部敲定。”
“我放弃的只是一个备选机会，不是前途。”
“我的前途，从来都和他有关，不是非此即彼。”
空气死寂几秒。
陆母看着邮件上清晰的“直博拟录取”、“导师签字”、“优先录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硬的语气瞬间破功。
她一直以为儿子是冲动恋爱、自毁前程，却没想到，他早就站在了更稳的地方。
陆星沉低头，看向怀里一脸震惊又茫然的温时衍，眼底寒冰瞬间融化，只剩温柔：
“早就想告诉你了，想等稳定了，给你一个安心。”
“我不会走，不会丢下你，更不会因为你耽误前途。”
“因为我的未来，从一开始，就把你算进去了。”
温时衍怔怔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掉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是又酸又甜的狂喜。
他扑进陆星沉怀里，紧紧抱住他，哭得小声又委屈：
“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吓死了……我以为我真的拖累你了……”
“是我不好。”陆星沉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以后什么都不瞒你，都告诉你。”
车门前，陆母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儿子从未有过的温柔坚定，沉默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讲理，只是怕儿子年少冲动、毁了未来。
如今真相摆在眼前，所有强硬都没了立场。
她缓缓降下车窗，语气缓和了太多，不再针对温时衍，只对陆星沉道：
“回家再说。下次这么重要的事，不准再瞒。”
车门升起，车子缓缓驶离。
校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时衍还埋在陆星沉怀里，眼泪蹭了他一身，又哭又笑。
“学长，你吓死我了……”
“你早就可以直博，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星沉低头，吻掉他的眼泪，轻声道：
“我想亲口告诉你，我不用走，我们不用分开。”
“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负担，是我所有选择里，最坚定的那一个。”
温时衍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后的鼻音，却无比认真：
“学长，我以后更黏你。”
“黏你上课，黏你读书，黏你读博，黏你一辈子。”
陆星沉低笑出声，抱紧他：
“好。”
“一辈子都给你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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