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晨雾里的等候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雾还裹着整个校园，宿舍楼前的香樟树叶上挂着细碎的露珠，风一吹便轻轻滚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温时衍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开眼的第一反应，不是摸手机，而是猛地坐起身，看向窗外。

天色还早，可他的心却先一步慌了。

昨天晚上分开前，陆星沉那句带着温柔强势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耳边——“明天早上，我去宿舍楼下接你一起上课，不许偷偷先走。”

温时衍匆匆套上衣服，连头发都来不及仔细梳理，抓了抓短发就往楼下跑。他怕自己慢一步，让那个向来清冷又格外黏他的学长久等。

楼道里安安静静，大部分人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响。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匆忙，一半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刚推开宿舍楼大门，晨雾带着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温时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不远处的香樟树下。

陆星沉就站在那里。

银白长发没有束起，就那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晨雾落在发丝上，沾了一层细碎的水光，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身形挺拔，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目光却始终落在宿舍楼出口的方向，一瞬不瞬。

明明只是安静地站着，却像一幅自带滤镜的画，引得路过的早起学生频频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打扰。

在温时衍出现的瞬间，陆星沉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所有的疏离冷淡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

他几乎是立刻收起手机，迈步朝温时衍走了过来。

“怎么跑这么急？”陆星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伸手自然地接过温时衍肩上的书包，“怕我不等你？”

温时衍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泛起淡淡的红，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人，小声道：“我怕你等太久。”

“多久都等。”

陆星沉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温时衍额前被雾气打湿的碎发，指腹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温时衍瞬间耳尖发烫。

“课还早，先去吃早餐。”陆星沉牵起他的手，掌心一如既往的温暖，牢牢包裹着他，“我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包子铺。”

温时衍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暖。

他不过是昨天随口提了一句，食堂的包子不如校外那家好吃，本是无心之语，却被陆星沉清清楚楚地记在了心里。

这个人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把他所有的喜好和随口说的话，都悄悄放在心上。

清晨的校园里行人稀少，晨雾还未散尽，两人牵手走在小路上，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陆星沉走得很慢，始终配合着他的步伐，偶尔有风吹过，长发轻轻拂过温时衍的手臂，带来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

温时衍偷偷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人。

阳光穿透薄雾，落在陆星沉的侧脸，柔和了他凌厉的下颌线，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温柔，眼底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原来在外人面前高不可攀的学长，在他面前，会这样温柔，这样黏人。

“一直看我做什么？”陆星沉忽然侧过头，眼底带着笑意，“我脸上有东西？”

温时衍被抓包，慌忙收回目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有，我就是觉得……今天雾很好看。”

“嗯，是很好看。”陆星沉轻笑一声，没有拆穿他的慌乱，只是握了握他的手，“但没你好看。”

直白的夸赞，让温时衍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连脚步都顿了一下。他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里甜得像裹了一层蜜。

早餐铺里热气腾腾，香气弥漫。

陆星沉熟门熟路地点了温时衍爱吃的肉馅包子和热豆浆，把剥好壳的鸡蛋推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多吃点，上午有专业课，别饿肚子。”陆星沉看着他小口吃着包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下午没课，陪我去画室好不好？”

温时衍咬着包子，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应道：“好。”

只要是和陆星沉在一起，去哪里他都愿意。

吃完早餐，两人牵手走向教学楼。

路上渐渐热闹起来，不少同校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谁也没想到，向来冷淡孤僻的陆星沉，会和一个大一学弟走得这么近，还如此亲密地牵着手。

温时衍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陆星沉握得更紧。

“别躲。”陆星沉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想牵着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温时衍的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占有。

温时衍的心一颤，不再挣扎，乖乖地任由他牵着，昂首往前走。

有什么好躲的呢？

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他，温柔、耐心、黏人，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

走进教室，陆星沉自然地帮他占了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他身旁，像昨天在自习室一样，微微倾身，时刻都保持着近距离。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上讲台，温时衍拿出课本，却依旧能感觉到身旁传来的温热视线。

他侧过头，正好对上陆星沉的目光。

对方没有听课，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黏意。

温时衍脸颊微红，悄悄在桌下，回握住了陆星沉的手。

十指相扣，紧紧相连。

晨雾散尽，阳光洒满教室，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温时衍忽然明白，原来被人这样全心全意地黏着、爱着，是世界上最安心、最甜蜜的事情。

而他，也心甘情愿地，沉溺在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偏爱里，再也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