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1）

李长夜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好吧，他确实没看。哪个正经人会看那种东西啊！

但此刻，当他从剧烈的撞击中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幽暗的、仿佛永远望不到边际的洞穴穹顶时，他觉得黄历上写的应该是“今日大凶，诸事不宜”。

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齐腰高的金色花丛中，周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而头顶的光线来自于某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勉强够用的自然光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

那是他攒了两个月生活费才买到的官方正版红色油纸伞啊！非遗联名款！限量版！他今天COS黄泉去漫展，全场就他这把伞最还原，好几个摄影大佬追着他拍了半个小时，他都还没发朋友圈炫耀呢！

他猛地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正是自己那套精工定制的黄泉cos服，紫白渐变的长发还在，那把红色的油纸伞也落在一旁。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紫黑的振袖，赤鬼纹饰，蛇骨纹饰，露脐装，长靴。还有腰间那柄刀，以及那把落在旁边的红色油纸伞。

他伸手摸向刀柄，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真实的金属质感。那柄诏刀安静地躺在鞘中，散发着某种他从未在漫展道具上感受过的……压迫感。

李长夜沉默一瞬，他记得很清楚。漫展结束，他撑着这把伞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没下雨，但仪式感嘛，你懂的——然后一辆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货车，车灯亮得像两个太阳，然后就是剧烈的冲击，然后就是……

现在。

他坐在一片金色花丛中，穿着黄泉的COS服，拿着黄泉的伞，腰间别着黄泉的刀。

而他的脑子里，此刻正有一个声音“叮”了一声，然后弹出了一个界面——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界面，悬浮在视野正中央，科技感十足，像是某个资深游戏策划喝多了之后设计的UI。

【叮！恭喜宿主“李长夜”成功绑定“多元宇宙穿越系统”！】

【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份：崩坏：星穹铁道·黄泉（雷电忘川守芽衣）】

【系统提示：宿主已获得目标角色的全部技能、命途力量及令使级权限。当前命途：虚无。】

【额外提示：考虑到宿主原本是个战五渣，系统贴心地为您添加了“雷元素操控”技能，方便您在前期更好地……呃，装逼？】

【备注：宿主在当前世界无法以任何方式死亡。是的，任何方式。请放心作死。】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非常平静地、字正腔圆地说出了两个字：

他的大脑正在以每秒三千转的速度疯狂运转。

首先，他出车祸了。其次，他穿越了。第三，他有了系统外挂。第四，他变成了黄泉——不是那种“变成了那个角色”的抽象说法，而是他真的拥有了黄泉的全部技能、力量和令使级权限。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他死不了。

这五个信息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之后，李长夜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非常符合他性格的决定：

先不管，走一步看一步。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过度规划的人。他的处事哲学很简单：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老司机，老司机翻车了那就再叫一辆。简单，粗暴，有效。

他环顾四周。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远处有一条幽深的小径，两侧是岩壁，他脚下是一片金色的花丛，花朵形状奇特，像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等等，金色花丛？

幽深小径？

李长夜的眼神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他慢慢地把手里的红色油纸伞收起来，斜挎在腰间，然后仔细地看了看那些金色花朵。

他是玩过《Undertale》的。

毕竟他以前可是一个能把所有隐藏结局都打出来的硬核玩家，知道和平线、屠杀线和中立线，知道Sans是谁，知道Flowey是谁，知道羊妈Toriel是谁。

而眼前这个场景——金色花丛、幽深小径、洞穴——这他妈不就是《Undertale》的开场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视野中的系统界面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所在世界——Undertale（传说之下）】

【温馨提示：完成本世界主线剧情后，系统将自动开启多元宇宙通道，宿主可前往其他AU世界。】

【祝您旅途愉快~】

也就是说，他先要在Undertale里走一遍剧情，然后还能去各种AU？什么Underfell、Underswap、Horrortale、Dusttale？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然后，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想法。

他能感觉到某种力量在他体内流淌，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唤醒了。那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那是……令使级别的力量。

“虚无”的命途。

他能感觉到那把名为“无”的刀在鞘中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某种召唤。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刀柄上移开。

不行，现在还不能拔刀。黄泉说过，不轻易拔真刀，因为一旦拔刀意味着让周围的一切“虚无”。他虽然性格没变，但这个技能是实打实的，他不能乱用。

不过——系统给他额外加的“雷元素操控”技能，倒是可以随便用。

他伸出手指，心念一动。

“啪”的一声，一道细小的蓝色电弧在他指尖跳跃。

李长夜的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好使啊！

熟悉完自己的技能后，李长夜开始往前走。长夜注意到自己的步伐比原来轻了很多，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像是脚底和地面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这就是虚无令使的身体吗？连走路都带着一种“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那以后吓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做到出其不意？

但长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未检测到异常。当前世界规则已自动适配宿主视觉表现，请放心。】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虽然，就是有点想象不出来这样的黄泉是什么样子的……

他沿着小径走了大概两三分钟，一边走一边回忆UT的开局剧情——按照原作，Flowey会在废墟的入口处第一次出现，假装友善地教主角如何战斗，然后露出真面目，试图用“友谊颗粒”杀死主角。

然后Toriel会出现，赶走Flowey，把主角带到她的家里。1

所以现在Flowey应该就在前面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