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追杀

整个无度海都在抖，海水在沸腾，天空在燃烧，大地在裂开。看台上的人已经跑光了，四域四十九支队伍，全跑了。死地的人跑在最前面，淬灵城的人跟在后面，落海盛国的人挤成一团，暮清山的人连滚带爬。没有人敢留下来，没有人敢看。

三十位九阶归真的战斗，看一眼就会死。

糜凤泽开口。“赵云逸，最后问你一次。把人交出来，大徵王朝和太古圣地还能谈。不交，今天就是开战。”

赵云逸看着他。“不交。”

糜凤泽点头。“那就打。”

他抬手，身后十四个人同时抬手。苍雷王、天陨绝焰、九幽鬼棺、无相魔身、万古冰封，五种玄相，五种力量，融合成一道光。光是紫色的，紫得像深渊，亮得像灭世。光柱轰向大徵王朝十五人！

赵云逸抬手，六道魔境全开。六道轮回在他身前转，天道、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转动，吞下那道紫光。紫光在六道里炸开，六道碎了，天道灭，修罗道灭，人道灭，畜生道灭，饿鬼道灭，地狱道灭。

赵云逸喷出一口血，跪在地上。他身后十四个人，全伤了，全废了，全在流血，但他们不退。

周擎苍从地上爬起来，天罡雷狱的雷光灭了，他的衣服碎了，皮肤裂了，骨头断了几根。他站在赵云逸旁边。

“不退。”韩破军从地上爬起来，破军星象的星光暗了，他的眼睛在流血，但他站着。

“不退。”柳如烟从地上爬起来，万花镜碎了，她的脸上全是血，但她笑了。

“不退。”秦山河从地上爬起来，不动明王的佛像裂了，他的嘴角全是血，但他站着。

“不退。”萧铁衣从地上爬起来，千军辟易的长枪断了，他的手臂断了，但他站着。

“不退。”十五个人，全伤了，全废了，全在流血，全站着。

糜凤泽看着他们。“你们还能撑多久？”赵云逸笑了。“撑到死。”

糜凤泽点头。“那就让你们死。”他抬手，身后十四个人同时抬手。紫光再次凝聚，比之前更浓，更亮，更重。光柱轰向大徵王朝十五人。

赵云逸张开双手，六道魔境再次凝成盾。盾裂了，他的手臂断了，腿断了，肋骨断了。他跪在地上，血从嘴里涌出来。但他没倒。他抬头看着糜凤泽。“你杀不死我。”

糜凤泽看着他。

“那就杀你的人。”他抬手，一道天雷劈向周擎苍。周擎苍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用身体接住那道雷。雷光炸开，他的身体飞出去，砸在地上，不动了。又一道雷劈向韩破军。

韩破军没有躲，他站在原地，用身体接住那道雷。雷光炸开，他的身体飞出去，砸在地上，不动了。一道接一道，大徵王朝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柳如烟倒了，秦山河倒了，萧铁衣倒了。

十五个人，倒了十四个。只剩赵云逸还跪在地上。

糜凤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输了。”赵云逸抬头看着他。“没输。”他抬手，六道魔境的黑光从掌心涌出来，很弱，弱得像将灭的烛火。他看着糜凤泽。“我还有一拳。”

糜凤泽笑了。“那你打。”

赵云逸一拳砸出去。拳很慢，慢得像老人走路。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拳砸在糜凤泽的胸口，糜凤泽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印，很浅，浅得像水渍。他抬头看着赵云逸。

“你的拳，打完了？”赵云逸点头。“打完了。”糜凤泽抬手，一掌拍在赵云逸的头顶。赵云逸的眼睛闭上了。

糜凤泽转身，看着北边。石烬和归长云已经跑出十里，两个人影在废墟里狂奔。他抬手，一道天雷劈出去。雷光追上去。

石烬感觉到身后的雷光。

他停下脚步，转身，右手从心脏里拔出斩玉。刀身雪白，刀身上的白光炸开。他把斩玉举过头顶，一刀劈向那道天雷。刀与雷相撞，白光和紫光炸开，石烬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三圈。

斩玉插在身旁的地上，刀身上的白光灭了。他爬起来，右手在抖，虎口裂了，血在流。但他站着，看着那道被劈散的雷光。他接住了。八阶通灵，接住了九阶归真的一击。

糜凤泽看着他，眼睛眯起来。

“你的刀，能接我的雷？”石烬没有回答。他拔出斩玉，转身，继续跑。

糜凤泽抬手，又一道天雷劈出去。这一次不是一道，是三道。三道天雷从三个方向劈向石烬，封住他所有的退路。石烬看着那三道雷，没有躲。他把斩玉插回心脏里，右手握拳，十二道碑纹全亮。

他把所有的碑纹压进这一拳里，一拳砸向地面。地面炸开，碎石飞溅，灰尘腾起，形成一面墙，挡住三道天雷。雷在墙上炸开，墙碎了，石烬飞出去，砸在地上，不动了。

归长云冲过来，扶起他。“石烬！石烬！”

石烬睁开眼睛。他的衣服碎了，皮肤裂了，骨头断了几根，血在流。但他还活着。他爬起来，看着归长云。“跑。”两个人继续跑。

身后，糜凤泽的声音传来。“跑吧，跑快点。跑慢了，会死。”

石烬咬着牙，跑。他的腿断了，用真气撑着。他的肺裂了，用碑纹补着。他的血快流干了，用命顶着。他跑了五十里，一百里，两百里，三百里。归长云跑不动了，他的腿在抖，脸色白得像纸。

石烬抓住他的手臂，拖着他跑。四百里，五百里，六百里，七百里。

前方，无度海的北岸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八百里，还有一百里。石烬咬牙，继续跑。身后，糜凤泽的声音再次传来。“跑不掉的。”雷光从天而降，劈在石烬面前的地上，地面炸开，碎石飞溅，气浪把他和归长云掀翻在地。石烬爬起来，看着前方。糜凤泽站在他面前，相距十丈。他身后，站着十四个人。十五位九阶归真，全到了。

糜凤泽看着他。“你跑不掉了。”石烬站起来，右手垂着，十二道碑纹全灭了，斩玉在心脏里跳。他看着糜凤泽，开口。“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