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碑纹都像一颗星星,在他手臂上亮着。他握了握拳,天马行空从掌心涌出来。
星空铺开,比之前更广,更密,更亮。无数颗星星在星空里转,每一颗都是他的拳,每一颗都是他的碑纹。
他抬头看着海面。海水已经合拢了,裂缝没了,光没了,雷没了。
只有黑暗,只有寒冷,只有压力。他站在海底两千丈深处,四阶,十九道碑纹,天马行空。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五天五夜,走出无度海海沟。
公西圣婷站在驻地门口,看见他,愣住了。他浑身是伤,浑身是血,衣服没了,鞋子没了,头发烧焦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比之前更亮。他的身体变了,比以前更壮,更高,更沉。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刚淬过火的刀。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突破了?”
石烬点头。“四阶。”
公西圣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着的眼睛。“疼吗?”
石烬想了想。他想起那九道天雷,想起骨头被刻碑文的疼,想起身体被压成铁的疼,想起意识被拉进虚空的恐惧。他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疼就对了。不疼,就不是活着。”他开口。“疼。”
公西圣婷笑了。“那就好。”她转身,走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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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程表在第八天贴出来了。归长云站在备战区的长桌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字是血红色的。他把纸拍在桌上,所有人围过来。
八强赛,第一场:镇国武大,对大徵王朝。
公西圣婷靠在墙上,右肩的绷带还没拆。
“大徵王朝,就是那个只有一个七阶的队伍?”归长云点头。
“臧文湘,七阶化形,玄相【千军】。她能召唤古代战魂,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剩下六个人,全是六阶。”龙渊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须之安呢?领队不是他吗?”归长云摇头。
“须之安是领队,但他不上场。他是大徵王朝的皇室宗亲,来督战的。”石烬坐在角落里,右手垂着,十九道碑纹全亮着。第七道【无名】最暗,第十二道【星陨】最亮。
归长云看着石烬。“你打头阵。”
石烬站起来。四阶,十九道碑纹,天马行空。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够了。
第九天,赛场。
今天的赛场和之前不一样。看台上插满了旗帜,四域四十九支队伍的旗,红的,蓝的,绿的,紫的,风一吹,哗啦啦响。灵珠换了新的,光白得像雪。沙砾是新的,石柱是新的,连空气都是新的。
镇国武大七人走出通道。
危乐宸走在最前面,天鲸虚影在身后浮现,鲸眼如炬。公西圣婷右肩绷带已拆,月白色的光在指尖跳动。龙渊青龙圣体半开,青色的鳞片从皮肤下浮现。晏争远推了推眼镜,掌心有白光在凝聚。
顾凌霄抱着剑,剑意如潮。不苦闭着眼睛,念珠在掌心转,一颗生一颗死。
石烬走在最后面,右手垂着,十九道碑纹全亮着。
对面,大徵王朝的七人也站好了。臧文湘站在最前面,双手结印,灰色的光从体内涌出来。她身后六人站成一个六边形,脚下金光流转,六芒星阵瞬间成形!
钟声响起!刹那间,杀声震天!
臧文湘抬手,灰色的光炸开,一百个古代战魂从光里走出来!手持刀枪剑戟,身披金甲银盔,齐声呐喊!整个赛场都被战魂填满了!
危乐宸动了!
他张开双手,天鲸虚影从体内涌出,巨大的鲸鱼张开嘴,一口吞下三十个战魂!
鲸腹中灰光炸裂,危乐宸嘴角溢血,但他不退,天鲸继续吞!
公西圣婷和龙渊同时冲出,月白色的光和青色的光砸在六芒星阵上,阵裂两道缝!
晏争远的光炮六道齐发,轰在那六个六阶队员身上!六个人飞出去,但六芒星阵还在!顾凌霄拔剑,一剑斩出六道剑意,切在六个节点上!阵碎了!六个队员同时喷血跪地!
臧文湘的脸色变了。她抬手,剩下的战魂扑向镇国武大众人。
就在此时,石烬忽然开口。“都退后。”
公西圣婷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石烬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七个人最前面。他看着臧文湘,看着那一百个战魂,看着那片灰色的光。他开口。“我想和她单挑,练一练。”
全场一静。龙渊皱眉。
“石烬,这是团战!”石烬没有回头。“我知道。但我想试试。你们压阵,别出手。”
危乐宸看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笑了。“行。让你练。”他收了天鲸,退到赛场边缘。公西圣婷也退了,龙渊也退了,晏争远、顾凌霄、不苦全退了。七个人,只剩石烬一个人站在赛场中央。
臧文湘看着他。“你一个人,打我和我的战魂?”
石烬点头。“一个人,够了。”
臧文湘笑了。“狂妄!”她抬手,一百个战魂同时冲出去!杀声震天,铁甲如潮!
石烬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臧文湘。刹那间,天马行空从掌心涌出来!
星空铺开,从脚下蔓延,铺过沙砾,铺过石柱,铺过整个赛场!无数颗星星在星空里转,每一颗都是他的拳,每一颗都是他的碑纹!
臧文湘的脸色变了,她感觉到了,那些星星不是光,是力!每一颗星星都压在她身上,重如泰山!
她退后一步,双手结印。十六个战魂率先冲到石烬面前,长矛齐刺!
石烬没有躲。他右手握拳,一颗星星从星空里落下来,落在他拳面上。他出拳,不是一拳,是十六拳!风林火山!拳如风,快得看不见影子。
拳如林,密得没有缝隙。拳如火,烈得烧穿空气。拳如山,重得砸碎地面。十六拳,每一拳都砸在一个战魂的胸口。战魂碎了,不是裂,是碎!灰光四溅,铁甲崩裂,长矛折断!十六个战魂,刹那间全部碎成粉末!
臧文湘退了三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血,不是她的,是战魂的灰。她抬头看着石烬,看着那片星空,看着那颗正在转的星星。她咬牙。“你——!”
她抬手,剩下的八十四个战魂同时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