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泽没有看他。他站在原地,双手还握着拳,金色的光还在身上烧。他看着镇国武大那七个人,开口:“下一招,你们挡不住。”
顾长夜站在最前面,从开战到现在,他一剑没出,一动没动。他只是看着,看着厉金刚被压缩、被石化、被锁心,看着武泽出拳救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动,在看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的破绽。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镇国武大的战术,是秒金刚。秒不掉,就输了。”他看着危乐宸。“你们秒掉了吗?”
危乐宸没有回答。他擦了嘴角的血,看着厉金刚。厉金刚还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但他在笑。金刚玄相在恢复,石化的皮肤在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肉。锁链的勒痕在变淡,心脏在重新跳动。他的气息在攀升,七阶,七阶巅峰。他看着危乐宸。“差一点。就差一点。”
武泽往前走了一步。他看着石烬,看着他那十二道碑纹。“你的碑纹,能石化金刚,能锁金刚的心。但你的力量不够。如果你再强一阶,刚才那一拳,金刚就死了。”
石烬站起来,右手垂着,十二道碑纹还亮着,第七道最亮。他看着武泽。“那就再来。”
武泽笑了。“你没机会了。”他抬手,金色的光在掌心凝聚。不是龙拳,是另一种东西。光在压缩,从一团变成一颗,从一颗变成一个点。那个点很小,小到看不见,但它存在。
它在烧,在跳,在呼吸。武泽看着那个点。“光下龙拳,真正的杀招,不是破极,是归墟。”他把那个点推出去。点飞出去,很慢,慢得像落叶。但所过之处,空间在裂,时间在停,光在灭。
危乐宸的脸色变了。“所有人退!”他张开双手,天鲸全开。鲸鱼虚影从他体内涌出来,巨大的,遮天蔽日的,一口吞向那个点。点被吞进去了。鲸鱼的肚子开始发光,从里面往外照,照穿鲸皮,照穿鲸骨,照穿危乐宸的身体。危乐宸的嘴角溢出血来,他在撑,撑不住。
鲸鱼炸了。
公西圣婷冲出去,月白色的光划过赛场,她一拳砸在武泽脸上。武泽的头歪了一下,但他没退。他转回头,看着公西圣婷。“你的拳,不够重。”公西圣婷的第二拳已经到了,砸在他胸口。他还是没退。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五拳,全砸在同一个位置。武泽退了一步,嘴角溢出血来。但他笑了。“你的拳,打完了。该我了。”
他抬手,一拳砸在公西圣婷肩上。公西圣婷飞出去,砸在看台边缘的石柱上,石柱断了,她滑下来,右肩碎了。
晏争远的光柱到了。金色的光柱轰向武泽,武泽没有躲,抬手,掌心张开,接住光柱。光柱在他掌心炸开,他的手焦了,但没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的光炮,能打六阶,打不了七阶。”他抬头,看着晏争远。“你打完了吗?”
晏争远推了推眼镜。“打完了。”他放下手,退到后面。不苦的念珠飞出来了。七颗念珠,七道光,七道佛印,从天上压下来。武泽抬头看着那些佛印。“和尚,你的佛印,能压谁?”他抬手,一拳砸在佛印上。佛印碎了,念珠碎了,不苦的嘴角溢出血来。
霍斩动了。他一直没动,从开战到现在,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但此刻,他抬起头,看着武泽。那双眼睛里有火,不是愤怒,是战意。他蹲下,右手按在地上。一拳砸下去。地面裂开,裂缝从拳下蔓延出去,直冲向武泽。
裂缝里没有光,只有黑暗。武泽低头看着那道裂缝。“裂地?你的拳,能裂地,能裂我吗?”他抬脚,踩在裂缝上。裂缝停了。霍斩的嘴角溢出血来。
顾凌霄拔剑了。他从开战到现在,一直没动。但此刻,他拔剑了。剑身漆黑,剑身上的裂缝还在,但裂缝里的剑意更浓了。他一剑斩出,剑意从剑尖涌出来,不是一道,是千道。千道剑意斩向武泽。
武泽抬手,金色的光在身前凝成一面盾。剑意斩在盾上,盾裂了,但剑意也散了。武泽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三道剑痕,很细,但很深。他抬头看着顾凌霄。“你的剑,能斩心。但我的心,你斩不了。”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是空的。”
顾凌霄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收剑,退后一步。
石烬站在最后面。他看着武泽,看着他那双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看着他那双裂开的手。他在等。等武泽的破绽。武泽的破绽在哪?他的拳太快,快到没有预兆。他的光太强,强到没有死角。他的身太硬,硬到打不穿。但他的心是空的,空的就没有节奏。没有节奏,顾凌霄的斩心就没用。没有心,他的贪念上身也没用。
石烬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十二道碑纹,全亮了。他看着第七道,那道最暗的碑纹。它在跳,在呼吸,在催他。他闭上眼睛。踏雪寻梅,心神空明。他感觉自己的心在跳,一下,一下,一下。他让心跳慢下来,慢到三秒一下,慢到五秒一下,慢到十秒一下。他的心,快停了。
他睁开眼睛。武泽的破绽,他看见了。不是心,是光。武泽的光来自体内,从丹田涌出来,涌向四肢,涌向拳头。光在动,有节奏,和心跳一样的节奏。有节奏,就能斩。他看向顾凌霄。“斩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