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顾凌霄的恐怖

顾凌霄没有回答。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骨幽在等。她在等【骨王】的第二炮。那一炮需要蓄力三十息，现在已经过了十息。但你们注意到了吗？那个刺客，从刚才开始，没有再进攻。”

石烬愣了一下。他看向那个刺客——那个裹着绷带的人，站在柳川音和晏争远中间，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他的脚，被一层薄薄的冰霜冻住了。不是冰，是柳川音的丝线，极细的丝线，从地面蔓延上来，缠住他的脚踝。他刚才一直在挣脱，但每挣断一根，就有新的丝线缠上来。

晏争远站在柳川音旁边，掌心还亮着白光，但没有发射。他在等。等那个刺客挣脱的瞬间，给他致命一击。陆渊跪在地上，暗影覆盖了整个区域，那个刺客每次消失，都会被暗影逼出来。

三个人，不是被他牵制。是他们在牵制他。

石烬的眼睛亮了。他转头看周野望——周野望还在和那个高个子打，但他不是在硬打，他一直在退，把那个高个子往一个方向引。那个方向，是顾凌霄站的位置。

顾凌霄看着那具骨架，看着骨幽，开口：“【骨王】需要两个六阶的骨骼维持。一个在骨幽身边，一个在那边。”他指了指周野望正在打的那个高个子，“两个都倒了，【骨王】就散了。”

骨幽的脸色变了。“你——”

顾凌霄没有看她。他看着石烬。“石烬，你打那个高个子。公西学姐，你拖住骨幽。周野望，你把那个高个子往石烬那边引。柳川音、晏争远、陆渊，你们继续控那个刺客。骨架交给我。”

石烬愣了一下。“你一个人？”

顾凌霄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按住剑柄。剑没出鞘，但剑意在动。他走到骨架面前，抬头看着那两丈高的白骨巨人，看着它眼窝里重新亮起来的绿火。骨架低头看着他，抬起骨爪，一巴掌拍下来。

顾凌霄没有躲。他只是往左边走了一步，很慢，很轻，像散步。骨爪擦着他的肩膀拍在地上，地面炸开，碎石飞溅。他继续走，走到骨架的膝盖旁边，停下来。然后他拔出剑。

一剑。很慢的一剑，像在空气中写字。剑身划过骨架膝盖的关节缝隙，那道刚愈合的裂缝，被剑意重新撕开。骨屑纷飞，骨架的膝盖弯下去，单膝跪地。顾凌霄收剑，继续走，走到另一条腿旁边，又是一剑。骨架双膝跪地。

顾凌霄走到它身后，看着它的脊骨。脊骨上有一道裂缝，是石烬刚才打的。他把剑插进那道裂缝里，没有拔出来。剑意在裂缝里炸开，脊骨从上到下，裂成两半。骨架晃了一下，然后开始崩塌。肋骨、脊骨、腿骨、臂骨，一块一块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头颅骨最后掉下来，滚到顾凌霄脚边。眼窝里的绿火还在跳，很微弱，像风里将灭的蜡烛。顾凌霄低头看着它，然后抬起脚，踩下去。绿火灭了。

全场死寂。

骨幽站在那，看着散落一地的白骨粉末，看着顾凌霄收剑入鞘，看着他转身走回来。她的嘴唇在抖。“你……你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顾凌霄看着她，“你的【骨王】需要两个六阶的骨骼维持。一个在你身边，一个在那边。你们的人一直在保护那个高个子，不让我们靠近。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

“骨架的关节，是最脆弱的。石烬第一拳就告诉我了。他打膝盖的时候，骨架跪了。他打脊骨的时候，骨架晃了。如果他把所有力量都打在关节上，不用我出手，他自己就能拆了它。”他看着石烬，“但他没看出来。因为他一直在硬打。”

石烬沉默了。

顾凌霄继续说：“你一直在防他。防他的碑纹，防他的拳。但你没防我。因为我一剑都没出过。你忘了我。”他看着骨幽，“这就是你输的原因。”

骨幽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她的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灰白色的沙砾上。她看着那堆白骨粉末，看着粉末里还在微弱闪烁的绿火余烬，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不是认命的笑，是另一种笑。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押在一把上的、赌徒最后的笑。

“顾凌霄。”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这就完了？”

她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张开，掌心对着地上那堆白骨粉末。那些粉末开始震动，不是风在吹，是她在召唤。每一粒粉末都在跳动，每一粒都在发光——幽绿色的光，从碎成齑粉的骨头里渗出来，像无数只萤火虫从地面升起。

石烬的右手猛地跳了一下。七道碑纹同时亮了，不是他自己催的，是它们在预警。

骨幽的嘴角溢出血来，不是被打伤的，是她自己在透支。她的皮肤开始干裂，像干旱的土地，裂缝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她在用自己的骨头，换那些粉末的命。“白骨道最后的禁术。”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尖利的声音，是沉的，重的，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轰鸣，“【白骨真身】。”

地上的粉末全部飞起来。不是飘，是涌，像海啸，像雪崩，铺天盖地地涌向骨幽。它们贴在她的皮肤上，嵌进她的血肉里，和她的骨头长在一起。她的身体开始膨胀，一尺，两尺，一丈，两丈。衣服早就碎了，皮肤早就没了，露出来的只有骨头——白的、灰的、黑的，各种颜色的骨头拼在一起，拼成一个人形。但这个人形太大了，大到石烬要仰头才能看见它的脸。

五丈。七丈。九丈。

它停下来。站在赛场中央，头顶几乎碰到赛场上空的护盾。它的身体是无数根骨头拼成的，肋骨像一扇扇门，脊骨像一根根柱子，臂骨像房梁，指骨像长矛。它的眼窝里没有绿火，是两团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像将灭未灭的炭。它低头看着脚下那七个人，看着他们像蚂蚁一样站在它的脚边。

石烬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不是气势，是重量。八阶后期。这个怪物，有八阶后期的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