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随便打

石烬愣了一下。“随便打？”

公西圣婷笑了，第一次笑。“你的碑纹，他们没见过。没见过的东西，就是最大的变数。”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去，随便打。打出他们没见过的东西，让他们乱。”

石烬想了想，点头：“好。”

通道尽头，钟声又响了。公西圣婷转身，走在最前面。七个人，走出通道，走进那片灰白色的空地。

对面，七个人已经站好了。

白骨道的人穿着灰白色的劲装，劲装上没有任何纹路，像死人穿的寿衣。他们站在空地另一边，七个人，站成一个奇怪的阵型——前面三个，后面四个。前面三个都是高个子，身材魁梧，手臂比正常人长出一截，手指骨节粗大，像爪子。后面四个里，为首的是一个女子，二十七八岁，面容枯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刀片。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细长苍白，像鸡爪。她就是骨幽，白骨道这一代的领队，玄相【白骨夫人】。

石烬看着她，右手上的碑纹跳了一下。不是预警，是兴奋。

骨幽也在看他。准确地说，是在看他右手上那七道碑纹。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很淡，像干裂的河床。“镇国武大。”她开口，声音很尖，像指甲划过石壁，“危乐宸没来？霍斩没来？那个和尚也没来？”她看着面前这七个人，“你们是来送死的？”

公西圣婷没理她，只是站在最前面，月白色的长裙在海水里轻轻飘动。她看着骨幽，也笑了：“送死？你们也配？”

骨幽的脸色变了。她抬起手，十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动作很慢，像在水里搅动什么。石烬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海水，是骨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骨头还在。但他感觉到体内的骨骼在共振，像被什么东西召唤，要从肉里钻出来。他咬牙，真气流转，压住了。

但陆渊没压住。

陆渊站在最后面，他的脸色本来就白，现在更白了，白得像纸。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不是他在抖，是骨头在抖。指骨、掌骨、腕骨，每一根都在抖，像要从皮肉里跳出来。他咬牙，暗影涌动，裹住双手，把那股力量压下去。

骨幽看着他们，笑了。“镇国武大，就这水平？”

公西圣婷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划了一道弧线，动作很轻，像在空气中写字。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瞬步。是快。快到石烬的眼睛追不上。他看见一道月白色的光，从公西圣婷站的地方，一直延伸到骨幽面前。然后骨幽飞了出去，砸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裂开，她嵌在里面，嘴里涌出一口血。

全场死寂。七阶，玄月神行。同阶最快。

骨幽从石柱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嘴角全是血。但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疯狂。“快，真快。”她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但快，有什么用？”

她抬手。那三个站在前面的高个子，同时动了。他们的手臂，忽然变长——不是真的变长，是骨骼在延伸。指骨、掌骨、腕骨、尺骨、桡骨，每一根都在往外长，长成骨刺。那些骨刺是白色的，白得像雪，尖锐得像刀。三双手，六根骨刺，同时刺向公西圣婷。

公西圣婷没有退。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六根骨刺刺过来，动都没动。骨刺刺到她面前三寸的时候，一道人影从侧面撞过来——是周野望。他双手交叉，护在公西圣婷前面，玄相【重山】爆发，一座山岳虚影从天而降，压在他身上，把自己变成一堵墙。六根骨刺刺在山岳上，刺进去三寸，然后停了。周野望的嘴角溢出血来，但他没退。

石烬动了。

瞬步，出现在左边那个高个子身后。右手握拳，一道碑纹压进拳面——【五马分尸】。一拳砸在那人背上。拳与骨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砸在石头上。那人的脊骨，裂了。不是石烬砸裂的，是碑纹刻进去的。【五马分尸】的法则，直接刻进他的骨骼里。那人惨叫一声，跪下去，骨刺缩回体内，浑身抽搐。

右边那个高个子回头，看见石烬，骨刺刺过来。石烬没有躲，他抬手，一拳迎上去。拳与骨刺相撞——【千刀万剐】。无形的气场从拳面扩散，骨刺进入气场的瞬间，从尖端开始崩裂，一寸一寸，碎成齑粉。那人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臂像沙子一样散开，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石烬没有停，第二拳砸在他胸口，那人飞出去，砸在地上，不动了。

三个高个子，倒了两个。第三个退后一步，看着石烬，眼睛里全是警惕。骨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退。”那人立刻退到骨幽身边，骨幽身后那三个骨法师，同时抬手，嘴里念念有词。

石烬感觉到了——体内的骨骼又开始共振，比刚才强十倍。他咬牙，真气疯狂运转，压住那股力量。但陆渊撑不住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骨已经凸出来了，像要从肉里钻出来。柳川音动了，笛子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无形的丝线从笛声里涌出来，缠住那三个骨法师的手腕、手指、关节。他们的念咒声停了，手势也停了，被丝线缠住，动弹不得。

晏争远抬手。掌心亮起一团白光，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小太阳。他推出去，白光化作一道光柱，轰向骨幽。骨幽没有躲，她抬起手，十根手指在身前交叉，白骨虚影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骨盾。光柱撞在骨盾上，炸开。骨盾裂了，但骨幽还站着，嘴角又涌出一口血，但她笑了。

“七个人，配合得不错。”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石烬身上，“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她抬起手，指着地上那两个倒下的高个子。“他们的骨头，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