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玄察司

石烬回到玄察司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陈留靠在廊柱上，手里拿着个苹果，正在啃。看见石烬进来，他眼睛一亮。

“恭喜，考上了。哦对了，古籍院去了吗，怎么样？”

石烬没回答。

他往里面走。

陈留跟上来。

“墨力锦那个老疯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

“他跟你说什么了？”

石烬停下脚步。

想了想。

“他说，我归他了。”

陈留愣了一下。

“什么？”

“给他打下手。翻书、抄书、找书。”

陈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吧，好歹是跟着镇国武大最博学的人。虽然是疯子。”

石烬继续往里走。

走到许淮南的院子门口。

门开着。

许淮南坐在屋里，手里捧着那卷从不离手的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石烬走进去。

站在他面前。

许淮南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考上了？”

“考上了。”

“伤好了？”

“好了。”

“碑纹呢？”

石烬伸出右手。

四道碑纹亮着。

许淮南看着那四道纹，点了点头。

“四道了。不错。”

他顿了顿。

“但还不够。”

石烬看着他。

“我知道。”

许淮南站起来。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你现在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碑纹是天赋，是杀招，但不是根本。”

“根本是什么？”

“根本是你自己。”许淮南回头看他，“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杆好枪，但没有枪法。你知道怎么把碑纹的力量打出去，但不知道怎么让这股力量在体内流转，怎么让它和你的身体合一。”

石烬沉默。

许淮南继续说：

“你碰了三座碑，拿了一道碑纹，死了四回。每一回，你的身体都在适应死兆碑的法则。但适应归适应，你会用吗？”

石烬想了想。

“会。把力量压成一点，刻进去。”

“那是用法，不是功法。”许淮南说，“你会这一招，但只能打一拳。打完就没了。如果对方比你强，一拳打不死，你怎么办？”

石烬没有说话。

许淮南看着他。

“你需要系统的训练。”

“怎么训练？”

“我帮你定了个计划。”许淮南走回桌边，拿起一张纸，“从明天开始。”

石烬接过纸。

上面写着几行字：

【卯时：体术院，秦俞涵。疏导真气，感受流动。】

【午时后：玄察司，许淮南。武技理论，战斗技巧。】

【戌时：古籍院，墨力锦。翻书抄书，寻找适合的武技和呼吸法。】

石烬看着这张纸。

“秦俞涵是谁？”

“体术院的老师。”许淮南说，“专攻真气疏导和肉身开发。整个镇国武大，在这方面，她排前三。”

“她会教我吗？”

许淮南笑了。

“我打过招呼了。明天卯时，你去体术院找她。”

石烬点头。

“下午的武技理论，学什么？”

许淮南看着他。

“你想学什么？”

石烬想了想。

“我想知道，怎么把几个小技能串起来。”

许淮南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技能？”

“对。”石烬说，“我现在只有一拳。一拳打完，就没招了。如果能多几招，连起来打，也许能多撑一会儿。”

许淮南点了点头。

“思路是对的。”

他走回桌边，坐下。

“你现在最缺的，不是大杀招。是一套可以循环的战斗节奏。”

“你有碑纹，有力量。但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真气是乱的，散的。一拳打出去，力量出去了，但下一拳要等很久。这就是为什么你只能打一拳。”

他看着石烬。

“你需要一套呼吸法。”

“呼吸法？”

“对。”许淮南说，“呼吸法能帮你调理真气，让力量在体内形成循环。有了循环，你就能连续出招。连续出招，你就能把几个小技能串起来。”

他顿了顿。

“呼吸法不难找。古籍院里应该有。”

石烬点头。

“晚上我去找。”

“行。”许淮南说，“晚上你去墨力锦那里干活，顺便翻翻书。看见合适的，就多抄一份。”

他看着石烬。

“记住，不是随便抄。是‘用心感悟’。墨力锦那个老疯子虽然疯，但他的书都是真东西。你能悟出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石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为什么帮我？”

许淮南愣了一下。

“什么？”

“为什么帮我定计划？为什么帮我联系老师？”

许淮南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因为你值。”

“值什么？”

“值我花这个力气。”许淮南说，“你碰了碑没死。你能装碑纹。你的玄相叫‘死’。整个大徵王朝，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

“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石烬没有说话。

“何况，我是你老师，要对你负责。”

许淮南站起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明天卯时，别迟到。”

石烬点头。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许淮南的声音：

“对了，陈留在外面等你。”

石烬停下脚步。

“他说要找你切磋。”

石烬愣了一下。

“切磋？”

“对。”许淮南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他说想试试你现在的实力。你要是累了，就拒绝。反正来日方长。”

石烬站在门口。

想了想。

然后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陈留还靠在廊柱上。

苹果已经啃完了，手里拿着核，正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扔。

看见石烬出来，他眼睛又亮了。

“聊完了？”

石烬点头。

陈留走过来。

站在他面前。

“许老头跟你说了吧？我想找你切磋一下。”

石烬看着他。

“为什么？”

“为什么？”陈留笑了，“因为你从永夜碑林出来，身上多了道碑纹，还杀了墟——虽然是幻境里的。我想看看，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石烬沉默。

陈留继续说：

“放心，点到为止。我不会下死手。”

他看着石烬。

“怎么样？来不来？”

石烬想了想。

然后他开口：

“现在？”

“现在。”陈留说，“就在这院子里。”

他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院子中央。

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认真。

石烬看着他。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右手垂在身侧。

四道碑纹，亮了起来。

陈留看见那光，眼睛更亮了。

“有意思。”

他抬起手。

玄相亮起。

是一柄剑。

剑身细长，通体银色，剑尖指着地面。

他看着石烬。

“来吧。”

石烬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陈留的眼睛。

那里面，有光在跳。

和墟一样。

但又不一样。

墟的光，是杀意。

陈留的光，是——

期待。

石烬开口：

“你认真的？”

陈留笑了。

“当然。”

他往前踏出一步。

剑光一闪。

石烬的瞳孔猛然收缩。

好快。

比墟还快。

他侧身。

剑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