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赐天

雷烈的吼声刚出口，贪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闭着眼睛，脸对着他。

雷烈一拳轰出。

虎魂虚影撞上去。

贪没有躲。

拳头砸在他胸口。

贪退了一步。

雷烈的拳头，裂了。

骨节全碎，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瞬。

贪抬起手。

一掌拍下。

一道人影冲过来，挡在雷烈前面。

是谢渊。

【重山】玄相，山岳虚影罩住两人。

贪的一掌拍在山岳上。

山岳碎了。

谢渊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雷烈被震翻在地，爬不起来。

“谢渊！”

林挽月喊了一声。

但她没有冲过去。

她站在原地，双手结印，青光罩着所有人。

她在撑着结界。

不能动。

一动，结界就碎。

墟在旁边看着，笑了。

“一个一个来。”

“别急。”

他看向石烬。

“你的人，还挺拼。”

石烬没有说话。

他看着贪。

贪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

寒澈。

寒澈站在三丈外，周身寒气已经提到极致。

他双手一推，冰层从地面蔓延，冻向贪。

贪低头看着脚下的冰。

冰封住了他的脚。

他顿了一下。

寒澈咬牙，冰层继续往上，冻住他的小腿、膝盖、大腿——

贪动了。

他抬起脚，冰层碎开，碎成齑粉。

寒澈喷出一口血，往后倒去。

贪走向他。

一步。

两步。

第三步——

一道剑光闪过。

苏剑笙的剑，刺向贪的后颈。

贪没有回头。

他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剑尖。

剑身颤了一下。

苏剑笙的脸色变了。

她的剑，第一次被人夹住。

贪闭着眼睛，开口：

“剑不错。”

两根手指一扭。

剑身断了。

苏剑笙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剑断了半截，插在她旁边。

她看着那半截剑，愣住。

——

三息。

从开战到现在，三息。

金瞳嵌在碑里，雷烈手骨尽碎，谢渊生死不明，寒澈倒地不起，苏剑笙剑断人伤。

一个照面废了五个。

还有林挽月撑着结界，白镜和周野没动。

石烬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右手上的四道碑纹，亮得刺眼。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墟出手。

墟才是关键。

贪只是盾。

墟才是矛。

墟看着他，笑了。

“你的人快死光了，你还不动？”

石烬没有回答。

他看着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在跳。

每次出手前都会跳。

他在等那道光。

等墟出手的那一瞬。

墟抬起手。

黑光凝聚。

那道光，亮了。

石烬动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

右手握拳。

四道碑纹，同时收成一根针。

收进拳头里。

然后——

一拳轰出。

不是轰向墟。

是轰向墟旁边三丈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拳头砸过去的瞬间，一道人影从那里显形。

是墟。

他刚才那一抬手，是假的。

真身已经移到三丈外，准备从侧面偷袭。

石烬的拳头，正好砸在他胸口。

拳与胸相撞。

轰——

墟整个人飞出去。

砸在一座碑上。

碑身裂开，他嵌在里面。

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洞。

拳头大小。

和昨天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

洞的周围，有四道细纹。

【五马分尸】

【万箭穿心】

【千刀万剐】

【贪念上身】

四道碑纹，同时刻在他体内。

墟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石烬。

“你——”

石烬站在原地。

右手垂着，四道碑纹暗了一半。

他看着墟。

开口：

“学会了。”

墟沉默。

他看着胸口的那个洞。

四道碑纹在往里渗，他抬手，按在洞口。

黑光涌出，想堵住那四道纹。

但堵不住。

碑纹是法则。

不是伤。

是刻进去的规则。

他抬起头，看着石烬。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

胸口那个洞还在，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看着贪。

贪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盛澹。”

贪睁开眼。

第一次睁开眼。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他看着墟。

墟说：

“认真点。”

贪点头，他抬手。

白衣无风自动。

一道白光从他掌心涌出，照向所有人。

那光照在身上，所有人都觉得——

境界在往下掉。

不是掉。

是往回缩。

雷烈的一阶，缩成二阶初段？不对，是往下跌——

不，不对。

是时间在倒流。

【赐天】

贪的玄相。

能赐予，也能收回。

他收的是——

他们刚才受的伤。

金瞳从碑里滑下来，身上的伤没了。

雷烈的拳头，骨节复原。

寒澈从地上爬起来，冰层还在。

苏剑笙的剑，断口合拢，重新接上。

谢渊从地上坐起来，一脸茫然。

所有人，完好如初。

除了——境界没变。

伤好了，但境界还是掉过的那些。

石烬看着贪。

这就是【赐天】。

能赐予，能收回。

能让你好，也能让你死。

贪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墟笑了。

“刚才那一拳，打得好。”

“现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还你。”

　石烬站在原地。

右手垂着，四道碑纹暗了一半。

他看着贪那双漆黑的眼。

【赐天】。

能赐予，能收回。

能让你好，也能让你死。

刚才那一手，把所有受伤的人全拉回来。

不是治。

是收。

把他们受的伤，收回去了。

石烬没见过这种玄相。

他甚至没听过这种玄相。

墟从碑里走出来。

胸口那个洞还在，四道碑纹还在往里渗。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他看着石烬，笑了。

“你那一拳，打得真好。”

“四百年来，第一个能在第一回合伤到我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我认真了。”

话音落下。

墟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石烬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见了——墟的眼睛，在他动的瞬间，那道光闪了一下。

但这次太快。

快到石烬刚看见光，墟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石烬抬手。

四道碑纹同时亮起，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拳与屏障相撞。

轰——

屏障碎了。

石烬整个人飞出去，砸在三丈外的碑上。

碑身裂开，他嵌在里面。

嘴里全是血。

右手在抖。

四道碑纹，又暗了一道。

墟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有四道细纹。

那是碑纹反震留下的。

他抬起头，看着石烬。

“反弹？”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