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彻底平静下来的时候,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线灰白
群玉阁的甲板上积水未干,凝光指挥着千岩军收拾残局,刻晴收剑入鞘,转身去查看归终机的损伤
空靠在栏杆上喘气,派蒙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说着些“吓死我了”“你没事吧”之类的话,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颤
申鹤走到时砚面前,她刚把长枪收回背上,衣袖上还挂着碎冰,白发有些散乱,几缕贴在颊边
她看了时砚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开口了“我想守护璃月港。”
时砚看着她,想起留云借风真君为什么希望她能回到人间
“嗯,”他点了点头“你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申鹤也没有再问什么,她朝他微微颔首,转身朝群玉阁的入口走去
空走过来,看了看申鹤的背影,又看了看时砚“她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时砚把手插回袖子里,打了个哈欠,“她回去找她师父交差,她已经找到了归宿。”
空没太听懂,但也没追问
天色渐渐亮起来。璃月港的轮廓在海雾里慢慢浮出,码头上已经有人在走动,早市的摊子陆续支了起来。昨夜的滔天巨浪,像是一场梦
时砚站在群玉阁边缘,看了一会儿那片平静的海面“我下去一趟。”
空愣了一下:“下去?现在?”
“嗯。”时砚已经翻过了栏杆,“你们先回去,别等我。”
他没等空再说什么,松手,落了下去
海水没过他的头顶,他往下沉,一直沉到封印的边缘。那道金色的纹路还在,比上次亮了些,凝光加固过。而封印旁边的礁石上,那道身影还坐在那里
跋掣……
她看见时砚,三颗龙首的虚影在她身后微微游动,像是在戒备
“你还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在水里传得很清楚,冷,而且带着火气,“看我笑话?”
时砚在她面前停下,脚踩在一块礁石上,双手插在袖子里,姿态和上次一模一样“路过。”
跋掣的残影沉默了,三颗龙首的虚影也停住了游动
“路过?”她重复了一遍,语调里透出一种被冒犯的冷意,“你在我丈夫的封印边上路过?”
“你丈夫那边我今天已经路过了。”时砚偏了偏头,“顺便打了个招呼。今晚你那三颗头闹得挺凶。”
跋掣冷哼了一声。周围的海水微微翻涌了一下,像是她情绪的余波
“要不是那个冰系少女,”她的声音压低了,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今晚我就赢了。”
时砚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是,她今天打得不错。”
跋掣盯着他。三颗龙首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转动,盯着时砚的目光一个比一个冷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里那种冷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在试探“那个少女……是不是仙人?”
时砚看着她“你猜。”
跋掣看着他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三颗龙首的虚影同时僵了一下
于是,她忍无可忍,一脚把时砚踹出了深海,“滚!别让老娘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