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跋掣的三颗龙首同时缩回水面，片刻之后，整片海域翻涌起来

海水从深蓝变成浓黑，浪头一层比一层高，拍在冰面上，碎成无数尖锐的冰屑

申鹤站在冰层的正中央，长枪横在身前，白发被狂风吹得向后扯去，脚下的冰面正在发出细密的龟裂声

“她在蓄力。”刻晴的声音从阁上传来，“下一击不会只是水柱了。”

凝光抬手，归终机再次充能，三道光束齐齐射出

这次跋掣没有硬接。三颗龙首潜入水中，光束打进海里，炸起几十丈高的水墙，可跋掣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海水从群玉阁的四面八方同时涌起，形成一面环形的巨墙，把整座楼阁围在正中

水墙内侧水流湍急，隐约能看见三颗龙首在其中游动，速度极快

“她在把我们围起来。”空撑着栏杆站起来，手臂还在抖。他甩了甩手腕，把剑重新握紧

时砚靠在栏杆边，看着那面水墙，忽然开口了，语气还是散的：“凝光，你这群玉阁撑得住吗？”

“不好说，”凝光的回答很干脆，“所以最好在她收网之前，把她的头打回去。”

申鹤没有等水墙合拢，直接朝着最近的那颗龙首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很快，脚下的冰层随着她的脚步延伸，每一步都凝出一片新的冰面，像是她脚下的路是自己铺出来的

她腾空跃起，长枪自上而下劈落，枪尖卷起的寒气把水墙冻出一道裂缝，那颗龙首猛地偏头，鳞甲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跋掣发出痛苦的咆哮

另外两颗龙首同时从两侧合击，速度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

申鹤在半空中扭身，长枪横扫，冰蓝色的枪芒划出一道弧线，逼退了左侧的龙首，但右侧那颗已经撞到了她面前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侧方切入，是魈！

他从群玉阁的阴影里跃出，长枪直刺右侧龙首的眼睛

龙首被迫偏头，枪尖擦着鳞甲划过。魈落在申鹤身侧，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和她背靠背站定

申鹤也没说话，她握紧长枪，调整呼吸

跋掣的三颗龙首退回水墙之后，重新聚拢，但这一次，它们没有立刻攻击，三双暗金色的眼睛同时看向群玉阁的方向，越过申鹤，越过魈，越过空，落在一个人身上

时砚……跋掣低吼了一声，那声音闷沉沉的，它不像是在发怒，更像是在质问

时砚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水墙剧烈震颤起来，跋掣的龙首同时昂起，发出三声交叠的长啸，海水从它们口中倒灌回去，那面环形的巨墙开始向内收拢，像一个正在合上的拳头。群玉阁的甲板上开始渗水，石栏被水压挤出了裂痕

“时砚！”空喊了一声

“真是的，说了我不出手。”时砚腾空飞起，顺便把魈带在身边，“相信他们好吧。”

跋掣的三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时砚看着那双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隔得太远，没有人听见。但跋掣的三颗龙首同时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那句听不见的话

凝光抓住这个空隙，抬手一挥“归终机，满功率，打中间那颗！”

三道光束同时击中跋掣中央那颗龙首的额头。鳞甲碎裂，龙首向后仰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另外两颗龙首也随之沉入水中。水墙轰然倒塌，海水回灌，溅在群玉阁的甲板上，哗哗地往下淌

申鹤落回平台，她单膝跪地，长枪撑着身体，呼吸急促

跋掣没有退，它的三颗龙首在海面上重新浮出，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发动攻击

三双眼睛看着群玉阁，看了很久

然后，中间的龙首缓缓下沉，两侧的龙首也跟着没入水中

海面上的黑潮一层层褪去，颜色从浓黑恢复成深蓝，再从深蓝恢复成灰蓝

浪平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