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裴雪雅勉强能起身。
冷竹轩依旧阴冷,药味混杂着霉气,挥之不去。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定,镜中之人面色苍白、眉眼憔悴,再无半分嫡公主的模样,反倒比最低等的宫女还要落魄。
一想到那日是裴汐冉派人“施舍”般救了她,她心口的恨意便翻涌不止。
她认定,裴汐冉就是要她苟延残喘,就是要全天下都看着她活得像条丧家之犬,以此衬托那位大公主的仁厚体面。
“裴汐冉……”她咬着牙,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给我等着。”
她不甘心。
同是皇后嫡出,凭什么她生来就是灾星,被全宫厌弃,活在泥泞里;而裴汐冉却是天命贵女,被捧在云端,受万人敬仰。
她暗中攥紧袖中藏好的、从宫外偷偷带来的符咒——那是她之前托人求来的厌胜之物,本想暗中诅咒裴汐冉,如今病一好,便迫不及待想要动手。
只要裴汐冉出事,那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变。
只要裴汐冉失宠,她就有机会翻身。
趁着夜色,裴雪雅咬牙忍着身上的酸痛,将那枚沾了晦气的符咒悄悄埋在了裴汐冉寝宫墙外的花树下。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冷汗,心中既慌又狠,只等着看裴汐冉倒霉的那一日。
可她不知道,这一片区域,早已被摄政王萧瑾渊安排得守卫森严,连一只飞鸟都难以暗中靠近。
她刚一转身离开,暗处的侍卫便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立刻悄无声息上报。
不过半刻,消息便送到了萧瑾渊手中。
彼时,他正坐在裴汐冉的寝殿内,温柔地看着她低头摆弄着桌上的珠花,灯火落在她温柔的眉眼上,静好得让人心头发软。
听完侍卫的低声禀报,萧瑾渊眸中瞬间覆上刺骨寒冰,周身冷冽气场骤起,连空气都仿佛冻住。
敢暗害他的念念,找死。
他不动声色,先将侍卫屏退,不愿让半分肮脏污秽惊扰到裴汐冉。
“怎么了?”裴汐冉抬头,见他神色微冷,轻声问道,语气依旧温顺柔软。
萧瑾渊瞬间敛去所有戾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意包裹住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无事,一点小麻烦,本王处理就好,不会让你受半分惊扰。”
他不会让裴汐冉知道这些阴私龌龊,更不会让那些肮脏沾到她分毫。
裴汐冉轻轻点头,也不多问,全然信任依赖。
她依旧被护得周全,不知窗外风雨,不问暗处阴私,只管安心做她被捧在心尖的大公主。
当夜,那枚符咒便被侍卫取出销毁。
而萧瑾渊的惩罚,来得又快又狠。
次日一早,旨意便直接传到冷竹轩——
裴雪雅心性不端、行止失仪、意图不轨,撤去所有宫人伺候,禁足冷竹轩终身,衣食份例再减三成,非死不得出。
没有审问,没有辩解。
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暗算,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连一点水花也翻不起来,便被彻底碾得粉碎。
裴雪雅接到旨意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她以为的暗计,不过是飞蛾扑火。
她以为的报复,不过是自寻死路。
终身禁足,再无出头之日。
冷竹轩,从此成了她真正的牢笼。
而裴汐冉的寝殿内,依旧暖意融融,花香袅袅。
萧瑾渊亲自为她戴上新得的赤金珠钗,眉眼间宠溺无边。
陛下、太后、皇后、五位皇兄的赏赐接连不断送来,堆得满室生辉。
她依旧是那轮被全世界捧在掌心的明月,干净、温柔、耀眼。
一明一暗,一天一地。
一个被宠入云端,一个被虐入泥沼。
裴雪雅的暗害,连裴汐冉的衣角都碰不到,便已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