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十六年,暮春。
御马场那一别后,裴汐冉将满心酸涩藏起,可对宁哲的喜欢,依旧真切滚烫。
她虽不能言语,却还是想为自己争一次。
这日,她独自来到御书房,对着皇上轻轻屈膝,提笔在素笺上写下:
儿臣愿嫁宁哲小将军,求父皇赐婚。
皇上看着女儿难得主动,心头又软又疼。
她是皇室捧在掌心的嫡长公主,是他最珍视的明珠,只要她欢喜,他便愿意为她铺好所有路。
当即,皇上便宣了宁哲入宫。
宁哲入殿行礼,神色恭敬。
皇上直言赐婚,语气带着帝王笃定:
“宁哲,朕将嫡长公主裴汐冉赐婚于你,择吉日完婚。”
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无上荣宠。
娶了她,便是背靠整个皇室,荣华富贵、权位前程,唾手可得。
可宁哲只是垂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地拒绝:
“臣谢皇上厚爱,只是臣如今志在沙场,暂无娶妻打算,还望皇上成全。”
他拒绝了。
拒绝了全天下最尊贵、最受宠的公主。
裴汐冉站在一旁,指尖冰凉,那颗鼓起所有勇气的心,轰然碎裂。
她不知道的是,宁哲拒绝的真正理由,从来不是什么志在沙场。
他根本不喜欢她,却又十分享受她一路追随、默默倾心的感觉。
他贪恋这份被皇室明珠放在心尖上的虚荣,更享受两个女子都为他倾心的滋味。
不娶、不拒、不说明,
这样一来,裴汐冉便会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既不用负起丈夫的责任,又能一直拥有她的喜欢。
宁哲退下后,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皇上看着女儿苍白安静的侧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裴汐冉垂着眼,将所有难堪与心碎尽数咽下。
夕阳落在她素白衣裙上,
明明身后是整个天下最坚实的依靠,
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狼狈得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