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痴心错付，风凉人孤

永安四十六年，暮春。

御马场的风轻轻吹着，裴汐冉一身素白骑装，安静立在不远处，将眼前那一幕亲昵，尽数收进眼底。

她是真的喜欢宁哲。

从十八岁及笄宴那一眼开始，这份喜欢便悄悄在心底生了根。她不能言语，便只能用目光追随，用沉默守护，把所有少女心事，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她看着宁哲对裴汐月笑得温柔，看着妹妹在他身边眉眼弯弯、娇俏撒娇，心口像是被细细的针一下下扎着，细密地疼。

那是她偷偷放在心尖上的人，

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的亲妹妹。

裴汐冉轻轻吸了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的涩意，抬脚想再走近一些，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她也知足。

可裴汐月像是察觉到她的靠近，瞬间回头，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更是毫不留情：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别在这里碍眼。”

她依旧没有唤她姐姐，连一丝一毫的姐妹情分都不肯给。

方才对着宁哲的那抹娇憨与温柔，在看向裴汐冉的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宁哲也顺着裴汐月的目光看了过来，望向裴汐冉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淡淡的不耐与疏离，仿佛她是什么多余的人。

“公主若是无事，便先回宫吧，莫要扰了阿窈的兴致。”

阿窈。

他叫得那般亲昵自然。

裴汐冉僵在原地，素白的指尖死死攥着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安静地站着，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喜欢的人，

护着她最在意的妹妹，

一起将她拒之门外。

裴汐月挽住宁哲的手臂，仰着头笑得愈发甜软：

“宁哥哥，我们别管她了，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好，都依你。”

宁哲柔声应下，拥着裴汐月转身就走，脚步轻快，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少女。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回头。

春风卷起地上的青草碎叶，拂过裴汐冉单薄的身影。

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素白的衣袂在风里轻轻晃动，显得格外孤单。

原来，她的喜欢，

连站在一旁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她掏心掏肺想亲近的妹妹，

只会在别人面前，笑得那样开心。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底那点曾经炽热的欢喜，一点点，被凉风吹得淡了下去。

温柔是真的，

喜欢是真的，

可这份痴心错付的难过，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