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微信消息。他闭着眼睛摸过手机,眯起一条缝看。
【起了吗?】

发送时间: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现在是九点四十七分。
马嘉祺一下子清醒了。
他坐起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刚醒。】
发送出去,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三秒,五秒,十秒。
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句。

【昨晚睡得好吗?】
发送。
等。
还是没有回复。
他开始翻聊天记录——其实也没什么记录,就昨晚那两句话。
【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我也是。】
然后就没了。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半天,心里有点慌。是不是回得太慢了?是不是不应该说“刚醒”,应该说自己早起了?是不是……
手机震了。
【刚才在刷牙。】

马嘉祺松了口气。

【哦。】
发完他就后悔了。“哦”什么“哦”?会不会显得太冷淡?
【叔叔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


【嗯。】
又是沉默。
马嘉祺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转着,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手机又震了。
【你今天下午干嘛?】

马嘉祺想了想。

【没事。怎么了?】
【想来我画室看看吗?】

马嘉祺愣了一下。

【现在?】
【下午。你要是没事的话。】


【好。】
发完这个字,他才反应过来——他答应了什么?去她画室?单独?
【那你两点左右过来?我把地址发你。】


【好。】
一分钟后,她发来一个定位。是一家叫“皖宁画室”的地方,在老城区,离他这儿不算远。
马嘉祺看着那个地址,心跳有点快。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翻衣服。
下午两点,马嘉祺站在一栋老居民楼下面。
地址显示是五楼,没有电梯。他爬上去,在一扇贴着“皖宁画室”字样的小门前面停下来。
门上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叮叮当当响。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刘皖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到是他,她笑了。
“来了?进来吧。”

马嘉祺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画室比他想象的大。一整面墙都是窗户,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墙上挂满了画——风景,人物,静物,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抽象画。角落里摆着画架,颜料,各种画笔。空气里有松节油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颜料味。
“随便看看。”

马嘉祺往前走,一幅一幅看过去。
有一幅画的是窗台,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阳光照在叶子上,叶子半透明。
有一幅画的是猫,一只橘猫趴在书桌上,眯着眼睛打盹。
有一幅画的是……
他停下来了。
那是一幅人像。
画的是一个男生,坐在舞台上,抱着吉他,低着头调音。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
马嘉祺看着那幅画,没说话。
刘皖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认出来了?”


“这是我。”
“嗯。”


“什么时候画的?”
刘皖宁想了想。
“大概两周前吧。你那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边有点磨损。”

马嘉祺转过头看她。

“你连这个都记得?”
刘皖宁笑了。
“我是画画的嘛。”

马嘉祺转回去,继续看那幅画。
画里的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好像全世界只有他和手里的吉他。

“画得真好,把我画得真帅”
“是吗?”


“嗯。比我自己看自己还像。”
刘皖宁笑了。
“那是你平时不照镜子。”

马嘉祺转过头看她。

“照。就是没你画得清楚。”
刘皖宁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目光。
“那边还有,你要不要看看?”

马嘉祺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下一幅画,画的是一双手。修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
马嘉祺愣了一下。
刘皖宁在旁边说。
“你的手。”

马嘉祺看着那幅画,没说话。
画里的手不是单纯的手。手指按着琴弦,能感觉到力度,能感觉到那双手正在弹出声音。

“你怎么画的?”
“看着画的。”


“我是说,你怎么能画出声音来?”
刘皖宁愣了一下。
马嘉祺指着那幅画。

“这双手,我能感觉到它在弹琴。”
刘皖宁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感觉到了?”


“嗯。”
刘皖宁笑了。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刘皖宁想了想。
“我画画的时候,想的不只是把形状画出来。我想画的是……感觉。这个人弹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这双手动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马嘉祺听着,没说话。
刘皖宁继续说。
“你唱歌的时候也是吧。不只是把歌词唱出来,是想让听的人感受到什么。”

马嘉祺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刘皖宁笑了。
“因为我是你的忠实听众啊。”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睫毛在光里有点透明。
刘皖宁被他看得脸红了。
“干嘛?”


“没什么。”
“有。”

马嘉祺笑了。

“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刘皖宁低下头。
“还行吧。”

两人继续看画。
有一幅画的是一个背影,站在舞台上,话筒架在前面,灯光打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马嘉祺停下来了。

“这也是我?”
刘皖宁走过来。
“Bingo。”

马嘉祺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几秒。

“这个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
刘皖宁没说话。
马嘉祺转过头看她。

“我在台上的时候,是这样吗?”
刘皖宁想了想。
“有时候是。”


“什么时候?”
“人多的时候。”

马嘉祺愣了一下。
刘皖宁看着他。
“人多的时候,你看起来反而有点孤独。人少的时候,你比较放松。”

马嘉祺没说话。
刘皖宁继续说。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人就很多。你站在台上唱歌,底下的人都在玩手机,聊天,拍照。但你唱得很认真。”

马嘉祺看着她。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是真的喜欢唱歌。”

马嘉祺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所以你开始记笔记?”
刘皖宁点点头。
“嗯。我想记住你认真唱歌的样子。”

马嘉祺看着她,没说话。
刘皖宁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还有这幅。”

马嘉祺跟上去。
这幅画的是……雪。
夜晚的巷子,昏黄的路灯,细细的雪落下来。巷子里有两个人,并肩走着,离得不远不近。
马嘉祺愣住了。

“这是……”
刘皖宁轻声说。
“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去。”

马嘉祺看着那幅画,看着画里那两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他们。

“你什么时候画的?”
“第二天。”

马嘉祺转过头看她。
刘皖宁低着头,看着那幅画。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睡不着,就把那个画面画下来了。”

马嘉祺没说话。
刘皖宁抬起头,看着他。
“你生气吗?”


“生气什么?”
“我画你。”

马嘉祺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生气呀。”
刘皖宁笑了。
“那就好。”

马嘉祺转回去,继续看那幅画。
画里的雪细细的,路灯的光晕开来,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幅画,能送给我吗?”
刘皖宁愣了一下。
“你想要?”


“嗯嗯,想要。”
刘皖宁看着他,没说话。

“不行吗?”
刘皖宁摇摇头。
“不是不行……就是,这是我画的,还没给人看过。”


“那我做第一个。”
刘皖宁笑了。
“行吧。”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画从墙上取下来。
“等我一下,我给你包起来。”

她拿着画走到里面,马嘉祺站在原地,继续看墙上的画。
有一幅画他很眼熟——是一个清吧的角落,灯光昏暗,桌上放着一杯饮料和一个摊开的笔记本。
那是“回响”里的那个角落。
她的位置。
马嘉祺走过去,仔细看。
画里的角落空着,没有人。但桌上有那杯饮料,有那个笔记本,好像人只是暂时离开。

“这幅也是你画的?”
刘皖宁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包好的画。
“哪幅?”

马嘉祺指了指。
刘皖宁走过来看。
“嗯,那个是我的位置。”

马嘉祺看着她。

“你画它干嘛?”
刘皖宁想了想。
“因为那个角落很重要。”


“重要?”
刘皖宁点点头。
“我在那儿听你唱歌,在那儿记笔记,在那儿……”

她没说下去。

“在那儿什么?”
刘皖宁抬起头,看着他。
“在那儿遇见你。”

马嘉祺愣住了。
刘皖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
“画给你包好了。”

她把画递给他。
马嘉祺接过来,看着她。

“谢谢。”
“不客气。”

两人站着,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手机突然响了。
是马嘉祺的。
他掏出来一看,是严浩翔打来的。

“喂。”

“在哪儿呢?”

“在外面。”

“外面是哪儿?”
马嘉祺看了刘皖宁一眼。

“有事?”

“有事。嘉诚哥来店里了,说要找你。”
马嘉祺愣了一下。

“我哥?”

“嗯。说有话跟你说。你赶紧过来一趟。”
马嘉祺挂了电话,看着刘皖宁。
“怎么了?”


“我哥来清吧了,说要找我。”
“那你快去。”


“那你……”
刘皖宁笑了。
“我没事。画室还有事要忙。”

马嘉祺点点头,拿着画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刘皖宁站在阳光里,冲他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然后推门出去。
下午四点,马嘉祺推开清吧的门。
马嘉诚坐在那个角落——刘皖宁平时坐的那个角落。面前放着一杯酒,没怎么喝。
看到马嘉祺进来,他站起来。

“来了?”
马嘉祺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哥,你怎么来了?”
马嘉诚看着他。

“来看看你。”

马嘉祺:“那爸呢?爸谁看着的”

“放心,妈陪着。”
马嘉祺点点头。
马嘉诚看了看四周。

“这就是你唱歌的地方?”

“对。”

“环境还行。”

“不是吧哥,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马嘉诚笑了。

“不全是。”
他顿了顿。

“是爸让我来的。”
马嘉祺愣了一下。

“爸让你来干什么?”
马嘉诚看着他。

“让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马嘉祺没说话。
马嘉诚继续说。

“爸说,他以前不知道你在这儿过什么日子。昨天你走了之后,他问了我很多。”

“问什么?”

“问你住哪儿,吃什么,有没有人照顾。”
马嘉祺低下头。
马嘉诚看着他。

“小祺,爸是真的关心你。他就是不会表达。”
马嘉祺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马嘉诚又问。

“刚才你从哪儿过来的?”
马嘉祺抬起头。

“一个朋友那儿。”
马嘉诚笑了。

“是那个姑娘?”
马嘉祺没说话。

“昨天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去找她了?”

“嗯。”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们俩,怎么样了?”
马嘉祺没说话。
马嘉诚笑了。

“还跟你哥不好意思上了?行,不问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公司那边还有事。”
马嘉祺也站起来。

“哥。”
马嘉诚回头。
马嘉祺看着他。

“公司的事,真的不用我帮忙?”
马嘉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你好好唱你的歌。”

“可是——”
马嘉诚拍拍他肩膀。

“等你的歌火了,给公司做个代言。比什么都强。”
马嘉祺看着他,没说话。
马嘉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个姑娘,有空带回来给妈看看。妈惦记着呢。”

“……知道了。”
马嘉诚笑着走了。
晚上八点,马嘉祺上台。
台下还是那么多人,卡座全满,吧台那边也挤满了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碰杯。
他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她在。
刘皖宁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她的牛皮本,手里握着笔。看到他看过来,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马嘉祺也笑了。
他对着话筒说。

“晚上好。”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他唱了第一首歌,《这就是爱》。唱的时候,他偶尔往那个角落看一眼。她在低头写东西,但每次他看过去,她好像都有感应似的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写。
第二首,《蒲公英的约定》。
第三首,《江南》。
唱完第三首,中场休息。他下台喝水,严浩翔凑过来。

“今天状态不错啊。”

“还行。”
严浩翔往那个角落努了努嘴。

“她今天来得早。六点多就来了。”
马嘉祺愣了一下。

“问她吃没吃饭,她说吃了。问她喝什么,她说随便。然后就一直坐那儿,写写画画。”
马嘉祺看过去。
刘皖宁低着头,手里的笔在动。桌上放着一杯饮料,没怎么喝。

“你下午去她那儿了?”

“嗯。”
严浩翔笑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她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
马嘉祺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下半场开始。
他唱了几首自己的原创。唱到最后一首的时候,他看了看那个角落。
刘皖宁正看着他,手里的笔没动。
他选了那首《记录者》。
前奏响起来,他看着她的方向。

“这首歌,送给一个一直在记录我的人。”
台下有人尖叫。刘皖宁低下头,脸红了。
他唱了。

“冬天的风,吹过巷口,你坐在角落,低头写着什么。我问你,你在写什么,你抬起头,看着我,说你在记录我——”
他顿了顿,继续唱。

“你说你想记住我,所以画下我唱歌的样子。那个方向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角落里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是你自己。”
刘皖宁抬起头,看着他。
他继续唱。

“今天我去看了你的画室,墙上挂满了你的画。有一幅是雪夜的巷子,有两个人并肩走着。你说那是我们。”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又看着那个角落。
他唱完最后一句。

“这首歌还没写完,因为故事还在继续。但我知道,那个一直记录我的人,会一直在。”
掌声响起来。
马嘉祺放下吉他,下台。
人群渐渐散去。他走向那个角落,在她对面坐下。
刘皖宁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又改歌词了。”


“嗯。”
“你把下午的事写进去了。”


“嗯。”
刘皖宁看着他,没说话。
马嘉祺看着她。

“你哭什么?”
刘皖宁别过脸。
“没哭。”

马嘉祺笑了。

“有。”
刘皖宁转回来,瞪他一眼。
“你才哭了。”

马嘉祺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笑意更深了。
沉默了几秒,刘皖宁开口。
“你今天下午,喜欢我那儿吗?”


“喜欢。”
“真的?”


“真的。那些画,我都喜欢。”
刘皖宁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本子。
“那幅雪夜的,你为什么想要?”

马嘉祺看着她。

“因为那是我们。”
刘皖宁愣住了。
马嘉祺继续说。

“那天晚上。你站在雪里等车,我在台上收设备,没送你。后来浩翔跟我说,他特别想抽我。”
刘皖宁笑了。
马嘉祺看着她。

“那幅画,我想留着。提醒自己,以后不能再让你一个人等车。”
刘皖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你哥今天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看我。我爸让他来的。”
“叔叔?”


“嗯。我爸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
刘皖宁看着他。
“那你告诉他了吗?”

马嘉祺想了想。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怎么说。”
刘皖宁沉默了一下。
“你下次回去,可以带你写的歌给他听。”

马嘉祺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他没听过你唱歌吗?”

马嘉祺没说话。
刘皖宁继续说。
“也许他听了,就懂了。”

马嘉祺看着她。

“你觉得他听了会懂?”
“不知道。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马嘉祺没说话。
清吧里的人越来越少。
严浩翔在吧台后面算账,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马嘉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我送你回去。”
刘皖宁点点头。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刘皖宁突然说。
“等一下。”

马嘉祺回头。
刘皖宁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本,翻开,撕下一张纸,递给马嘉祺。
马嘉祺接过来一看——是一幅画。
画的是他今天下午站在她画室里,看着墙上那些画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的侧脸在光里。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几个字:
“给你。也给你一个记录。”

马嘉祺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个,我也收下了。”
他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和之前她送的那幅画放在一起。
刘皖宁看着他放画的动作,眼眶又红了。
“你放哪儿了?”

马嘉祺拍拍胸口。

“这儿。”
刘皖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马嘉祺伸出手。

“走吧女朋友,送你回去。”
刘皖宁把手递给他。
两人走出清吧。
外面又下雪了。
很小的雪,细细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他们并肩走着,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
走到巷口,一辆出租车驶过来。马嘉祺伸手拦下,拉开车门。
刘皖宁上车前,回头看他。

“明天还来吗?”
“来。”

刘皖宁笑了。

“那我等你。”
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她发微信。

【到家告诉我。】
一分钟后,她回复。
【收到,男朋友。】

又过了一分钟。
【今天是我第二高兴的一天。】

马嘉祺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

【第一高兴的是哪天?】
【昨天。】


【为什么?】
【因为昨天你说,我的男朋友想记住我。】

马嘉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今天也是我第二高兴的一天。】
【第一高兴的呢?】


【昨天。】
【那你的理由呢?】


【因为昨天你说,我的女朋友想记住我。】
发完这条,他收起手机,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雪还在下。
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那两幅画在那儿,贴着他的心跳。
一幅是雪夜的巷子,有两个人并肩走着。
一幅是他站在阳光里,看着墙上那些画。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一点了。
他坐在沙发上,把两幅画拿出来,并排放在茶几上。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个素描本,翻开,在第一页的《记录者》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她给了我两幅画。一幅是我们的过去,一幅是我们的现在。将来,还会有更多。”
他写完,合上本子,放在枕头边。
手机震了。
【我到家了哦】


【好。早点睡。】
【你也是。】

【晚安。】

马嘉祺看着那个“晚安”,笑了。
他打字。

【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
窗外,雪还在下。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