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一晚上没睡踏实。
他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司机说的话——“马总让你回去一趟”。
窗外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感觉刚闭上眼,手机就响了。
他摸过来一看,是严浩翔。

“喂。”

“起了没?”

“刚醒。”

“嘉诚哥给我打电话了。”
马嘉祺坐起来。

“说什么?”

“问你今天回不回去。他说干爸昨晚等了你一晚上,发了好大的火。”
马嘉祺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

“你真要回去?”

“嗯。”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严浩翔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行吧。有事打电话。对了,那个……她刚才又给我发微信了。”
马嘉祺愣了一下。

“谁?”

“还能有谁?刘皖宁。”
马嘉祺彻底清醒了。

“她说什么?”

“问你今天还来不来。我说你家里有事要回去,晚上应该会来。她说好,然后说晚上她也会来。”
马嘉祺没说话。

“你昨天是不是跟人家说了今天会来?”

“嗯。”

“那不就得了。人家等着你呢。”
挂了电话,马嘉祺看着手机屏幕,翻了好几遍通讯录。
他没有刘皖宁的电话。
每次都是她在清吧等他,他从没想过要她的联系方式。
他犹豫了一下,给严浩翔发微信。

【把她微信推给我。】

【?】

【你连人家微信都没加?】

【马嘉祺你真行。】
一分钟后,严浩翔推过来一个名片。
头像是一幅画,画的是窗台上的一个小盆栽。名字很简单:皖宁。
马嘉祺看着那个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下去。
加还是不加?
加了说什么?
说我今天要回家?说我昨晚没睡好?说我知道你晚上会来?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点。
先把今天的事处理完再说。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去洗漱。
上午十点,马嘉祺站在马家别墅门口。
这扇门他从小进进出出无数次,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站了快一分钟还没按门铃。
冷风吹过来,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按了门铃。
很快有人开门。是家里的阿姨,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小祺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他刚踏进门,就听到楼上传来说话声。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马,你倒是说句话啊……”
然后是父亲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昨晚等了你一晚上,气坏了。”
马嘉祺点点头,换了鞋,往楼上走。
走到书房门口,他听见里面的声音更清楚了。

“他就那么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跟他硬,他越跟你对着干。”

“我跟他硬?是他跟我硬!放着好好的公司不进,非要去唱什么歌。你说说,这像话吗?”

“那你也不能派司机去抓人啊。那是抓人还是接人?”

“我让他回来谈事,有问题吗?”

“谈事?你那是谈事的态度吗?大晚上的派个司机过去,跟押犯人似的。换你你回来?”
父亲没说话。
马嘉祺站在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小祺……”
门从里面打开,是母亲。她看到马嘉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
马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马母还想说什么,书房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进来。”

“好好说话,别跟你爸吵。”
马嘉祺点点头,走进去。
父亲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些文件。他没抬头,好像那些文件比儿子重要。
马嘉祺站在书房中央,没坐。
沉默了几秒,马父抬起头。

“昨晚怎么不回来?”

“太晚了。”
马父盯着他。

“太晚了?还是不想回来?”
马嘉祺没说话。
马父把面前的文件往前一推。

“看看这个。”
马嘉祺走过去,低头看——是公司的财务报表,一堆数字,他看不太懂。

“我看不懂。”

“看不懂?你不是挺能的吗?自己在外头闯荡,什么都不用家里的,怎么连个报表都看不懂?”
马嘉祺没接话。
马父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公司最近出了点事。合作方那边出了问题,资金链紧张。我跟你哥忙得焦头烂额。”
马嘉祺没说话。
马父转过身,看着他。

“我叫你回来,不是要逼你进公司。是想让你看看,你哥一个人撑着有多难。”
马嘉祺愣了一下。
马父走回书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你哥这一个月的工作安排。你自己看看。”
马嘉祺接过来,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行程,从早排到晚,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你哥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累字。他扛着,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
马嘉祺抬起头。

“那是他愿意扛。”
马父看着他。

“我问过哥,他想不想接手公司。他说他没想过别的,从小就知道这是他的路。”
马父没说话。

“但我不是哥。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父子俩对视着,空气凝固了几秒。
马父坐回椅子上。

“我知道。”
马嘉祺愣住了。
马父看着他。

“我知道你有自己想做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哥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马嘉祺没说话。

“你哥比你大四岁,从小就让着你。你想要什么,他都让。你想学音乐,他替你挨骂。你不想进公司,他一个人扛。你问过他想要什么吗?”
马嘉祺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书房的门被推开,马嘉诚走进来。

“爸,你别这么说。”
马父看着他。

“我说错了吗?”
马嘉诚走到马嘉祺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小祺,别听爸的。我没事。”
马嘉祺看着哥哥,看到他眼底的疲惫。

“哥……”
马嘉诚笑了笑。

“真没事。忙是忙了点,但公司的事我都熟,能应付。”
马父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能应付?昨晚几点睡的?凌晨三点还是四点?”
马嘉诚没接话。
马嘉祺看着哥哥,心里堵得慌。
沉默了几秒,马嘉祺开口。

“公司的事,我能帮什么?”
马嘉诚愣了一下。
马父也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问,我能帮什么。”
马嘉诚看着他。

“不用,你忙你的。”

“我不是要进公司。我是说,有什么我能做的,我帮忙。”
马父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会什么?”
马嘉祺没说话。
是啊,他会什么?他会唱歌,会写歌,会弹吉他。这些能帮公司什么?
马嘉诚开口。

“爸,别这么说。小祺有他的长处。”

“什么长处?唱歌?弹吉他?这能帮公司渡过难关?”
马嘉祺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马嘉诚看着他,走过来。

“小祺,你先出去一下,我跟爸单独说几句。”
马嘉祺点点头,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
马母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别往心里去。你爸就是嘴硬,他不是那个意思。”
马嘉祺没说话。
马母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瘦了好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钱够不够花?妈给你转点——”

“妈,不用。”

“什么不用?你看看你,黑眼圈那么重,脸色也不好。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没吃苦。”

“还没吃苦?你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哪受过那种罪?”
马嘉祺看着母亲,心里软了一下。

“真没吃苦。浩翔照顾我,天天给我送饭。”
马母擦了擦眼角。

“浩翔是个好孩子。你以后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马嘉祺点点头。
书房门开了,马嘉诚走出来。

“小祺,进来。”
马嘉祺走进去。
父亲还坐在书桌后面,但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马父看着他。

“你哥跟我说,你在外面唱得挺好,有人专门去听你唱歌。”
马嘉祺愣了一下,看了哥哥一眼。
马嘉诚冲他眨眨眼。
马父继续说。

“他还说,你写了不少歌,有些还挺好听。”
马嘉祺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不懂音乐。你那些歌,我没听过。但你哥说好,我就信。”
马嘉祺看着父亲。

“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哥能处理。”

“可是——”
马父打断他。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马父看着他。

“别把自己饿死。”
马嘉祺愣住了。
马母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
马嘉诚也笑了。
马嘉祺看着父亲,眼眶有点热。
马父别过脸,走回书桌后面。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晚上在家吃饭,让陈妈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马嘉祺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的背影。
马母过来拉他。

“走吧走吧,别愣着了。下楼去,妈给你洗点水果。”
马嘉祺坐在客厅沙发上,吃着母亲洗的草莓。
马母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笑得合不拢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马嘉诚坐在对面,拿着电脑在处理文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今晚还去清吧吗?”

“去。”

“不休息一天?”

“答应了要去。”

“答应谁了?”
马嘉祺没说话。
马嘉诚笑了。

“妈,你别问。问了他也不会说。”
马母看看大儿子,又看看小儿子。

“有情况?”

“没有。”

“妈,你看他那样,像没有吗?”
马母笑得眼睛弯弯的。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马嘉祺放下草莓。

“妈,真没有。”

“行行行,没有没有。那你就这么天天往清吧跑?”
马嘉祺没说话。
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严浩翔发来的微信。

【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晚上过去。】

【那个……刘皖宁刚才又来店里了。】
马嘉祺愣了一下。

【现在?】

【嗯。问我你今天来不来。我说来。她说好,然后走了。】
马嘉祺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马嘉诚注意到他的表情。

“谁啊?”
马嘉祺收起手机。

“没谁。”
马嘉诚笑了。

“行,没谁。”
晚上七点,马嘉祺到清吧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门进去,严浩翔正在吧台后面忙活,看到他进来,扬了扬下巴。

“来了?后面,给你留着饭。”
马嘉祺点点头,往后面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空的。
她还没来。
他走进休息室,桌上放着两个保温盒,还是热的。他坐下,打开盒子,是红烧肉和炒青菜。
刚吃了两口,严浩翔推门进来。

“怎么样?家里没事吧?”

“没事。”
严浩翔在他对面坐下。

严浩翔:“干爸没骂你?”

“骂了。”

“然后呢?”
马嘉祺想了想。

“然后他说,别把自己饿死。”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干爸这算是……妥协了?”
马嘉祺夹了一筷子菜。

“不知道。”
严浩翔看着他。

“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马嘉祺没说话。
严浩翔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对了,她下午又来了。”
马嘉祺抬起头。

“我知道,你给我发微信了。”

“她问我你今天来不来,我说来。她问几点,我说八点左右。她说好,然后走了。”
马嘉祺没说话。
严浩翔看着他。

“你就没加她微信?”

“……没有。”

“为什么?”
马嘉祺想了想。

“不知道加了她说什么。”
严浩翔瞪着他。

“说什么?你就问她在干嘛,吃了没,今天来不来听歌。这都不会?还要我教?”
马嘉祺没说话。
严浩翔站起来。

“马嘉祺,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马嘉祺抬起头。
严浩翔指着门外。

“人家姑娘天天来听你唱歌,天天记笔记,送你本子,给你写歌词,今天还专门跑一趟问我你来不来。你就不能主动一回?”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

“她给我写歌词的事,你怎么知道?”
严浩翔愣了一下。

“……她昨晚发朋友圈了。”

“什么朋友圈?”
严浩翔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给他。
马嘉祺接过来一看——
刘皖宁的朋友圈,昨晚发的。配图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的笔记本,上面是她写的那段歌词。文字只有一句话:
“他说他不知道怎么结尾。我说那就不要写结尾,因为我会一直在。”

发布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那是她昨晚离开清吧之后。
马嘉祺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严浩翔拿回手机。

“看懂了没?”
马嘉祺没说话。

“人家姑娘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马嘉祺站起来。

“你干嘛去?”

“出去透透气。”
马嘉祺站在清吧门口,冷风吹过来,脸上凉飕飕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头像,点进去。
刘皖宁的朋友圈没有设权限,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大多数是她画的画——风景,人物,静物。还有一些是她拍的照片,窗台上的花,路边的猫,咖啡杯里的拉花。
他翻到一个月前,看到她发的一条:
“今天路过一家清吧,里面有人在唱歌。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真好听。不知道是谁。”

他愣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来?
他继续往下翻。
两周前,她又发了一条:
“又去那家清吧了。那个唱歌的人,好像叫马嘉祺。他的声音真好听。”

然后是一周前:
“今天跟他说话了。他问我为什么记笔记。我说我在记录他唱歌时的状态。他说谢谢。他不知道,我记录他,不只是因为画画。”

三天前:
“他给我唱了一首歌,还没写完,叫《记录者》。他说是写给我的。”

昨天:
“他说他不知道怎么结尾。我说那就不要写结尾,因为我会一直在。”

马嘉祺一条一条看完,站在冷风里,一动不动。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严浩翔发来的微信。

【外面冷,进来吧。】

【对了,她来了。】
马嘉祺抬起头,看向巷子口。
刘皖宁正朝这边走过来,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他在门口站着,她愣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走过来。
“你怎么站在外面?不冷吗?”

马嘉祺看着她,没说话。
刘皖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
刘皖宁愣住了。

“一个月前那条。你说‘路过一家清吧,里面有人在唱歌’。”
刘皖宁的脸红了。
“你……你怎么看到的?”


“严浩翔给我看的。”
刘皖宁低下头。
“那都是随便发的……”


“你说‘我记录他,不只是因为画画’。”
刘皖宁没说话。
马嘉祺看着她。

“那是因为什么?”
刘皖宁抬起头,看着他。
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乱了,她没理。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马嘉祺看着她,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知道。我想听你说。”
刘皖宁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因为我想记住你呀。”

马嘉祺愣住了。
刘皖宁继续说。
“不是因为画画需要模特,不是因为你的歌好听。是因为我想记住你。”

马嘉祺站在那里,风吹过来,他没觉得冷。
刘皖宁看着他,等他说什么。
马嘉祺开口。

“我也……”
话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是马嘉诚打来的。
马嘉祺看了一眼,没接。
手机又响了。
马嘉祺接起来。

“哥,什么事?”
马嘉诚的声音有点急。

“小祺,爸住院了。”
马嘉祺愣住了。

“什么?”

“刚才在家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你赶紧过来。”
马嘉祺挂断电话,看着刘皖宁。
“怎么了?”


“我爸住院了。”
刘皖宁脸色变了。
“那你快去!”

马嘉祺转身就要走,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她。
“别管我,快去!”

马嘉祺看着她。

“你……等我。”
刘皖宁点点头。
“我等你。”

马嘉祺转身就跑。
刘皖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冷风吹过来,她裹紧围巾,慢慢走进清吧。
严浩翔正在吧台后面忙活,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一个人?马嘉祺呢?”
刘皖宁走到那个角落坐下。
刘皖宁:“他爸爸住院了,赶去医院了。”

严浩翔看着她。

“那你……”
刘皖宁从包里拿出牛皮本,翻开。
“我等他。”

晚上十点,医院。
马嘉祺冲进病房的时候,母亲和哥哥都站在床边。
父亲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但人是清醒的。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马嘉祺走到床边。

“怎么回事?”
马母擦了擦眼泪。

“医生说是太累了,加上血压高,晕过去了。现在没事了,要住院观察几天。”
马嘉祺看着父亲。
马父别过脸。

“大惊小怪,就是累了点,非让我住院。”
马嘉祺没说话,在床边坐下。
沉默了几秒,马父开口。

“你今晚不是要去唱歌吗?”

“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
马嘉祺看着他。

“你在这儿,我去什么?”
马父愣了一下,没说话。
马嘉诚在旁边笑了。

“爸,你看,小祺还是关心你的。”
马父瞪他一眼。

“就你话多。”
但语气没那么硬了。
马嘉祺坐在那里,看着父亲。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医生怎么说?”

“说要好好休息,不能再那么累了。公司的事,让你哥多分担点。”
马嘉祺看了哥哥一眼。
马嘉诚冲他摇摇头,意思是别担心。
马父突然说。

“你那个清吧,今晚怎么办?”

“浩翔在,没事。”
马父沉默了一下。

“那个……唱歌的事,你继续唱吧。”
马嘉祺愣住了。
马母也愣住了。
马嘉诚也愣住了。
马父别过脸。

“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
马嘉祺看着父亲,心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爸……”
马父摆摆手。
“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说了。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
马嘉祺站起来,走出病房。
马嘉诚跟出来。

“小祺。”
马嘉祺回头看他。

“爸刚才那话,你听到了吧?”
马嘉祺点点头。
马嘉诚拍拍他肩膀。

“他是真的松口了。”
马嘉祺没说话。
马嘉诚看着他。

“你是不是还有事?”
马嘉祺愣了一下。

“什么事?”
马嘉诚笑了。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旁边有人吧?我听你说话的语气不太对。”
马嘉祺没说话。

“是姑娘?”
马嘉祺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马嘉诚:“我还能不知道你吗,心思藏都藏不住。”
马嘉祺没说话。
马嘉诚笑了。

“行了,别愣着了。爸这边我看着,你该干嘛干嘛去。”

“可是——”

“可是什么?人家姑娘在等你吧?”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马嘉诚推了他一把。

“快去。”
晚上十一点半,马嘉祺推开清吧的门。
人已经不多了,稀稀落落几个客人。严浩翔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他进来,挑了挑眉。

“回来了?干爸怎么样?”

“没事了,住院观察几天。”
严浩翔点点头,往那个角落努了努嘴。

“她还在。”
马嘉祺看过去。
刘皖宁坐在那个角落里,面前摊着她的牛皮本,手里握着笔。她低着头,在写什么。
马嘉祺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刘皖宁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你爸没事吧?”


“没事了。”
刘皖宁松了口气。
“那就好。”

马嘉祺看着她。

“你怎么没走?”
刘皖宁低下头。
“你说让我等你。”

马嘉祺没说话。
刘皖宁抬起头,看着他。
“你刚才在外面,话没说完。”

马嘉祺看着她。
“你说‘我也……’,后面是什么?”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

“我也……想记住你。”
刘皖宁愣住了。
马嘉祺看着她。

“不只是因为你来听我唱歌,不只是因为你给我写歌词。是因为你坐在角落里的样子,你低头写字的样子,你抬起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刘皖宁的眼眶红了。
马嘉祺继续说。

“那天晚上,你站在雪里等车,我没送你。后来浩翔跟我说,他特别想抽我。”
刘皖宁笑了,眼泪跟着流下来。
马嘉祺看着她。

“以后不会了。以后不管多晚,我都送你。”
刘皖宁看着他,没说话。
马嘉祺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我送你回去。”
刘皖宁点点头。
两人走出清吧,外面又下雪了。
很小的雪,细细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他们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巷口,刘皖宁停下来。
“叔叔真的没事吗?”


“真的。医生说休息几天就行。”
刘皖宁点点头。
“那就好。”

马嘉祺看着她。

“你今天写什么了?”
刘皖宁愣了一下。
“什么?”

马嘉祺指了指她手里的本子。

“你一直在写。”
刘皖宁低头看了看本子,然后抬起头。
“你想看?”


“想。”
刘皖宁犹豫了一下,把本子递给他。
马嘉祺接过来,翻开。
是她今晚写的。不是记录,是画画。
画的是他。
第一页,他站在清吧门口,风吹着头发,看着某个方向。
第二页,他坐在休息室里吃饭,眉头微微皱着。
第三页,他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眼睛看着台下。
第四页……
马嘉祺抬起头。

“这都是今晚画的?”
刘皖宁点点头。
“等你的时候画的。”

马嘉祺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是真的……想记住我。”
刘皖宁看着他。
“嗯。”

马嘉祺把本子还给她。

“我也记住你了。”
一辆出租车驶过来,他伸手拦下。
他拉开车门,看着她上车。
刘皖宁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他。
马嘉祺弯下腰,对着车窗说。

“明天见。”
刘皖宁笑了。
“明天见。”

车开走了。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他没动。
手机响了。是刘皖宁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
他通过。
一秒钟后,她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马嘉祺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