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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诡异潮汐

诡异降临之我的诡异妻主

从老图书馆返回会展中心的路上,沐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诡异潮汐。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第一批诡异潮汐在降临后的第三天夜晚到达。潮汐不是一波冲过来的,而是像海浪一样分波次推进。第一波最弱,用来探路和消耗;第二波最强,是主攻;第三波收尾,确保没有遗漏。

上一世会展中心在第二波时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防御阵线被冲垮后,后面的人像麦子一样被收割。如果不是秦曜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组织了残存的防御力量,会展中心在上辈子可能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一世,秦曜不在。或者更准确地说,秦曜不在"沐云这一边"。他昨晚在混乱中撤退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但他的追随者还在会展中心里,像是一颗颗埋在沙土里的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沐云需要在他们炸之前,把诡异潮汐这件事处理好。

"沈青,"沐云边走边说,"回去之后你去做两件事。"

"说。"

"第一,统计大厅里还有多少人,其中能战斗的、愿意战斗的占比多少。不用精确数字,大概就行。"

"第二呢?"

"第二,找到秦曜那些追随者中最核心的几个人,别惊动他们,记住他们的脸和位置。"

沈青点了点头,脚步加快了一些,走在了沐云前面。

苏绾走在沐云身后,距离比从图书馆出来时又近了一点点。她的手在袖口里握着那根红线,红线的另一端延伸向四面八方——她在感知这座城市的诡异分布。

"东面有大约三十只低级诡异在聚集,"苏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滴在纸上的墨点,"西面更多,大概五十只,中级的占比更大。北面……"

苏绾顿了一下。

"北面有一只在动。"

沐云的脚步没有停,但她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什么级别的?"

"你打不过的级别。"

沐云没有说话。她加快了脚步,从走变成了快步走,从快步走变成了小跑。沈青在前面察觉到动静,也跑了起来。苏绾跟在后面,步伐轻快得像在水面上滑行,红色的运动服在灰色的废墟中像一道流动的血痕。

她们跑回会展中心的时候,大厅里的状态比早上更糟了。

恐慌在蔓延,像墨水渗进宣纸一样无声无息、无法逆转。食物正在减少,水快喝完了,有人在角落里低烧,额头烫得吓人,但没有药。更多的人只是在发呆,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来把他们从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中带走。

沐云站在大厅入口,目光扫过人群,快速判断着局势。

能战斗的人——大约两百到三百人,其中大部分是青壮年男性,但大多数没有武器,没有训练,没有面对诡异的任何经验。愿意战斗的人——大概只有不到五十。剩下的人要么是老人和孩子,要么已经被恐惧掏空了意志,站着和躺着的区别只是哪一面对着天花板。

沐云深吸一口气,走向大厅中央。

她没有站到高处,没有喊话,没有用任何刻意的方式吸引注意。她只是走到了一根柱子旁边,把从老图书馆带出来的那把普通黄铜钥匙放在了柱子的底座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有人转过头来看她。

"今晚会有诡异潮汐。"沐云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钉子。

"从东面来,第一波大约三十只,低级为主,在午夜前后到达。第二波大约五十只,混有中级,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第三波是收尾,可能没有,可能会有更强的,我不确定。"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开口了:"你怎么知道?"

沐云看着那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手里攥着一把消防斧,眼神里有恐惧,但恐惧下面还有一层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我知道的事很多,"沐云说,"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愿不愿意听。"

那个年轻男人握紧消防斧,站了起来:"我愿意听。"

他站起来之后,旁边又有几个人站了起来。不是很多,大概七八个。但七八个人站起来的姿势,在瘫坐的人群中像是一座座小小的山峰,让人忍不住想要抬头看。

沐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那七八个人招了一下手:"来。"

他们走了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以这七八个人为基础,一个临时的防御小组就形成了。沈青负责组织和分配任务——她从人群里又找出了十来个愿意帮忙的人,把他们分成了三组,一组负责在东侧窗口和门口堆砌障碍物,一组负责搜寻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剩下的一组由她自己带着,在外围巡逻。

周老太在据点里烧了一大锅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燃料和锅——分给那些围着的人喝。水是热的,有淡淡的烟熏味,但在这种环境下,热的液体本身就能让人安心一些。

林小禾被安排帮忙搬障碍物。方晴也跟着去了,虽然她的脚步还是轻飘飘的,但至少不再是角落里那个发抖的影子了。

沐云站在大厅东侧的窗前,看着外面。

太阳正在西沉。血月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浮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升起来,把天边的云染成暗红色。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然后抬起眼睛,看向身后的苏绾。

"你那边怎么样了?"

苏绾正在用红线编织一张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网,而是一张悬在空中的、由无数细线交织而成的能量网。那些线没有实体,普通人看不到,只有具备能力的人才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网的覆盖范围很大,从会展中心的东墙到西墙,从地面到天花板,像是一张看不见的蛛网挂在建筑内部。

"第一波没问题,"苏绾说,"低级诡异触到我的线就会被切断行动力。第二波会有一部分中级的绕开我的网,从其他方向进来,到时候需要你们自己处理。"

"那第三波呢?"

苏绾抬起头看着沐云,目光平静:"如果第三波来了,我会处理。"

沐云没有追问她怎么处理。

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的灯火是有限的——几个用碎布条和油做成的简易油灯,加上几只手电筒,加起来的光亮只够照亮大厅中央的一小片区域。更多的人坐在黑暗中,抱着膝盖,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午夜十二点刚过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嗡鸣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昆虫同时振翅,从东面的城市废墟中涌来,像一阵看不见的风。嗡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墙角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有人在发抖,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低声念着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名号。

沐云站在窗边,看着东面的黑暗。

那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很多,很小,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蝗虫。它们在血月的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泽,是一种沐云叫不上名字的低级诡异——"爬行者",大约手臂大小,身体像甲虫,但行动速度极快,覆盖范围极广。

沐云握紧了手中的美工刀。

"第一波来了。"她说。

爬行者的第一波撞击从东侧的窗户开始。玻璃在撞击的瞬间碎裂了,碎片飞溅,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刮擦声。爬行者从窗户的裂口中涌进来,黑色的甲壳在黑暗中反射出暗红色的光,细密的腿足在墙壁和地板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它们撞上了苏绾的红线网。

那网在瞬间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像是有人点燃了一根导火索。红线触及爬行者的那一刻,每一只爬行者的动作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在半空中凝固了,然后像一串断线的珠子一样掉在地上,黑色的甲壳微微颤动,腿足无力地抽动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那不是死亡,是"切断"——苏绾切断了它们行动指令的传导路径,让它们的身体和意识失去了连接。就像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人,虽然零件完好,但再也动不了。

第一波爬行者在前三分钟内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

窗外的嗡鸣声减弱了,那些还在路上的爬行者像是收到了某种警告信号一样,开始向后退却。地面上的爬行者尸体——或者说是"休眠体"——覆盖了东侧窗台下方的大片区域,甲壳堆积在一起,反射出暗红色的光,看起来像是铺了一层碎玻璃。

"第一波结束了。"沐云说。

大厅里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低声哭了起来。

沐云没有放松。

"第二波在两个小时之后。"她转过身看向人群,"第一波只是试探,第二波才是真正的攻击。爬行者会被更强的诡异代替,那些东西不会害怕红线网,它们会从你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人群中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了。

沐云没有安慰他们。在诡异世界里,安慰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你需要的是信息、方向、以及一个明确的目标。有了这些,恐惧就能变成行动的燃料。

她开始安排第二波的防御布局。沈青带着那十几个愿意战斗的人分散到大厅的各个方向,每个人负责监控一个区域。周老太和几个老人负责在后方照看伤员和孩子。方晴被安排在据点的外围,负责在有人受伤时做简单的处理——她出事前是一个实习护士。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沐云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有十分钟,她也需要把消耗的精力补回来。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是苏绾。

苏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距离很近,近到沐云能感觉到她散发出的凉意。

沐云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但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碰到了苏绾的手。

苏绾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沐云的手。

沐云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她只是让那只手放在苏绾的掌心里,像一个暂时寄存的东西。

苏绾握着那只手,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红线网在她们头顶的空中微微发着光,像是一张守护的屏障。

第二波诡异潮汐比第一波晚了两个小时,但比沐云预想的更猛烈。

它不是从东面来的——至少不完全是。第一波爬行者从东面推进,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东侧。但第二波的诡异潮汐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东面、南面、以及——最危险的——地下。

地下通道的诡异潮汐是最先爆发的。

会展中心的地基下面有一条诡异通道,苏绾之前用红线封住了它的出口,但潮汐的能量太大,通道的压力在那一刻到达了顶点,红线网被撑开了一道裂缝。几只体型中等、形似蛇类的诡异从裂缝中钻了出来,直接出现在了大厅的地板下面。

最先发现它们的是一个站在大厅中央的年轻人。他脚下的地砖突然向上拱起,裂缝中伸出一条布满鳞片的触手,缠住了他的脚踝。他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上,触手把他往裂缝里拖。

沈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的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刃劈在触手上,黑色的液体飞溅。触手缩回了裂缝,但那个年轻人的脚踝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勒痕,皮肉翻卷,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地下有东西!"沈青喊道。

沐云在喊声响起的同时已经动了。她冲向大厅中央,美工刀在手中转了一个方向——不是用来攻击,是用来"引路"。

她从苏绾的红线网上引了一根细线缠在美工刀的刀柄上,然后把刀抛向空中。美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红线随之拉伸,形成了一条临时性的引导线。那条线落在地板裂缝的附近,红线接触到裂缝边缘的诡异物质时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热油滴在了冰面上。

裂缝的扩张被抑制了。

但那只是暂时的。

沐云知道,地下通道的能量不是靠一根临时引线就能压住的。她能做的只是给苏绾争取时间。

苏绾没有让她失望。

苏绾站在大厅的角落,双手从袖口中伸出,十根手指间各夹着一根红线。那些线同时射向地面,从不同的角度插进地板的缝隙中,像是十根针同时缝一块裂开的布。红线在地下交织、缠绕、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网,把通道的裂缝一点一点地缝合起来。

地板的震动减弱了。

裂缝的边缘开始愈合。

触手缩回了地下,再也没有伸出来。

沐云收回美工刀,刀柄上的红线已经耗尽了——化为了灰烬。

她没有时间去心疼那根线,因为东面和南面的诡异潮汐已经到达了。

东面涌来的是一种她没有见过的新品种——"吞噬者",体型像牛犊,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体内流动的黑色物质。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吸盘,吸盘里有无数细密的牙齿,旋转着、蠕动着、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南面涌来的则是"缠绕者",形态像藤蔓,但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有一个带刺的勾爪。它们沿着墙壁和天花板爬行,速度极快,像是长了腿的植物。

沐云站在大厅中央,快速地判断着局势。

东面的吞噬者需要远程牵制,不能让它们靠近人群。南面的缠绕者需要近身防御,因为它们擅长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攻击。

"沈青,东面!牵制它们,别让它们冲过来!"沐云喊了一声。

沈青带着那组人手冲向东面。她手里的刀在血月和火光的双重照明下闪着冷冽的光,第一只吞噬者撞上她的刀时,刀身没入了它半透明的身体,黑色的液体顺着刀刃流出来,滴在地面上发出刺鼻的气味。

沈青的刀被腐蚀了。

刀刃边缘开始出现锯齿状的缺损,那是吞噬者体内液体腐蚀金属的结果。沈青没有犹豫,她从那把刀中抽身,从地上捡起一根破碎的金属支架,继续战斗。

南面,沐云自己上。

她没有武器,只有美工刀。但美工刀不需要直接接触缠绕者——她只需要用它来引导苏绾的红线。苏绾还在缝补地下通道的裂缝,分不出太多精力来对付南面的缠绕者,但她的红线可以经由沐云的引导,形成一个临时的防御网。

沐云在缠绕者之间穿梭。她的校服被勾爪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鲜血把校服的深色布料浸成了更深的颜色。但她没有停。

她每经过一个位置,就在那个位置留下一根从红绳上延伸出的细线。那些线在空气中形成了纵横交错的网格,缠绕者撞上那些网格时,它们的勾爪会被红线缠住、截断、失去行动力。

一根一根。一层一层。

沐云在大厅南侧铺设了将近二十根线。那些线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一个正在成型的茧。

缠绕者被挡在了茧的外面。它们在红线的边界处挣扎、拍打、发出一种像藤蔓被扯断时发出的"啪嗒"声,但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纤细的屏障。

沐云退回了据点的边缘。

她的校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左臂的伤口在大量运动后重新裂开,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她的呼吸很急促,心率快到让她觉得胸腔里有一只鸟在疯狂地拍打翅膀。

苏绾的地缝缝合也在同一时刻完成了。

十根红线从地面中抽回,缩回苏绾的袖口。地板的裂缝已经完全愈合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东面还在打,"沐云喘着气说,"沈青撑不了多久。"

苏绾看着她沐云身上的血,又看了一眼东面那些在黑暗中涌动的吞噬者。

然后她动了。

她走向东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走过大厅中央的时候,那些正在和沈青缠斗的吞噬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动作开始变慢了。不是被牵制,而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苏绾走到了东面窗前。

她站在那里,面对着窗外涌动的黑暗,双手从袖口中伸出。

十根红线,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同。

红线的颜色不是鲜红,不是暗红,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它们从苏绾的指尖射出去,像十道红色的闪电,穿透了窗外的黑暗,没入了那些吞噬者的群体中。

吞噬者们在红线的冲击下开始溃散。

不是被杀死,是被"抹除"——苏绾的红线在触及它们的瞬间,它们的存在就消失了。不是死亡,死亡会留下尸体,它们留下的是虚无。像是有一只橡皮擦擦掉了画面中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依然是完整的,但被擦掉的那一部分永远不存在了。

三十秒。

东面的吞噬者全部消失了。

窗外的黑暗中,那些正在靠近的诡异像是收到了最高级别的警告信号,瞬间向后退却了。后退的速度比来时更快,像是一群被惊散的鱼。

苏绾收回红线。

她的手在抖。

不是之前那种"心动"的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力量消耗过度的抖。她的脸比平时更白了,白到几乎失去了血色,嘴唇的颜色淡得接近透明。

沐云快步走到她面前,扶住了她的手臂。

"苏绾?"

苏绾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把头轻轻靠在了沐云的肩膀上。

很轻,很短暂,只有不到两秒。然后她就直起身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退回了据点的角落,在黑暗中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但沐云感觉到了那两秒钟的触感。

苏绾的头发蹭到了她的脸颊,那种触感是凉的,软软的,带着一丝甜腻的、像是什么花开放后的余香。

沐云站在原地,看着苏绾闭上眼睛的侧脸。

沈青走过来,喘着粗气,手里的金属支架已经弯得不成样子了。

"解决了?"

"解决了。"沐云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第三波不会来了。"

"你怎么知道?"

沐云没有回答。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血月还在天上挂着,暗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城市废墟。但那些黑暗中蠕动的、蠢蠢欲动的诡异,那些藏在阴影中的目光,那些在建筑物之间缓慢移动的气息——都消失了。

不是躲起来了。

是撤走了。

像是有什么存在给它们发了一道指令:这个地方,不许碰。

沐云转过身,看着据点角落里闭着眼睛休息的苏绾。

苏绾的脸还很白,睫毛在微微颤抖,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不可察觉地抖着。

沐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苏绾的手上面。

苏绾的手指停住了抖。

她没有睁眼。

但她翻了一下手,把沐云的手握住了。

这一次握得很紧。

紧到像是怕一松开,就再也握不住了。

沐云没有抽回手。

她就那么坐着,任由苏绾握着她的手,看着东面的天际线。

第一丝灰白色的光从地平线上浮现。

天快亮了。

诡异潮汐过去了。

会展中心还活着的人,活过了第三个夜晚。

沐云低头看着苏绾握着她的手,又抬头看着那丝逐渐扩大的晨光。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苏绾的手指。

苏绾的睫毛又颤了一下,但她没有睁眼。

她只是握得更紧了一些。

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温度,永远锁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