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那个人,经常眺望远方。那双眼睛总是清澈的,或许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
.
.
.
申浩男睁开眼时已经是早上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亮得刺眼,他动了动发酸的脖子,整个人还靠在温星眠的床头。
意识到自己还在温星眠的房间,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温星眠。
温星眠还在熟睡,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匀,脸上昨晚哭过的痕迹已经淡了,只剩眼皮还有点肿。
申浩男轻轻把搭在床沿的腿收回来,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放得很慢,床垫几乎没发出声响。温星眠的眉头动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申浩男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伸手把被子往上掖了掖,然后拎着鞋走到门口,推开门,侧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走廊里没人,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穿鞋,一转身就撞上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吴添豪。
吴添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翘得乱七八糟,手里攥着个空水杯,大概是准备下楼倒水。
看见申浩男从温星眠房间里出来,吴添豪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张开,指着申浩男,又指了指温星眠的房门。

“你你你……”
申浩男一步跨过去,抬手捂住了吴添豪的嘴,另一只手推着他的肩膀往楼梯口走。
吴添豪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嘴里“呜呜呜”地挣扎着,水杯差点掉地上。
申浩男把他一路推到楼下厨房才松手,吴添豪喘了两口气,张大嘴巴刚要说话,申浩男压着声音先开了口。

“小声点。”

“你……你从温星眠房间里出来的?”
吴添豪把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震惊一点没少。

“你昨晚在她房间睡的???”

“她昨晚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什么状态不好?你俩……”
吴添豪的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狐疑又变成一种诡异的恍然。

“你俩不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
申浩男严肃地打断他。

“我想的哪样?”
申浩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你再问一句试试”的意思。
吴添豪识趣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但嘴巴还张着,明显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申浩男弯腰把鞋穿上。

“昨晚的事别往外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吴添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申浩男已经推门出去了。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把水杯接满,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有点不够用。
早饭是八点多开始的。简明意煮了粥,靳姒懿煎了鸡蛋,两人在餐桌边坐下来,看见吴添豪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表情有些飘忽,眼神四处乱转,一副心里藏着事的样子。
靳姒懿咬了一口煎蛋,斜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没怎么。”
吴添豪坐下来,夹了一筷子咸菜埋着头喝粥。
简明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靳姒懿。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靳姒懿把筷子放下来,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

“吴添豪,你实话实说,今天早上发生什么了?”
吴添豪拿着的粥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抬头,含糊道。

“没什么。”

“那你脸现在怎么红的?”

“热的,粥太烫了。”

“你那粥是我放凉了端过来的。”
简明意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吴添豪把碗放下来,抬头看她们俩。
靳姒懿的脸上写着“你不说就别想走”,简明意虽然没那么凶,但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一种审视。
吴添豪内心挣扎了两秒,想到申浩男走之前那个眼神,又想到自己这张确实不太会藏事的嘴,最后还是没憋住。

“我跟你们说,但你们别往外传。”

“今天早上我看见申浩男从温星眠房间出来。”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靳姒懿的嘴张了一下,简明意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从温星眠房间出来?”
靳姒懿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什么时候?”

“就刚才,七点多吧。他鞋都没穿,光着脚出来的。”
靳姒懿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眼睛亮得吓人。

“所以昨晚……?”

“我就知道你要往那方面想。”
吴添豪赶紧打断靳姒懿。

“我问了,他说温星眠状态不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说不是就不是?那他为什么要在她房间待一整晚?状态不好需要他待一整晚?”

“而且昨天他带温星眠出去了,晚上才回来,这个我们都知道的。然后他就在她房间待了一整晚?”
三个人越凑越近,脑袋几乎要碰在一起。
吴添豪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张真源穿着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车钥匙,看样子是刚起床准备出门。他走到餐厅门口,看了这凑成一团的三个人一眼,脚步停下。

“你们干什么呢?”
三人同时直起身,看到是张真源,吴添豪端起粥碗假装喝粥,靳姒懿拿起筷子在桌上戳了两下,简明意低头翻手机。
张真源眯了眯眼,把车钥匙放在桌上,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后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我都听见了。”
三人僵在原地。

“申浩男昨晚留在温星眠房间是因为她状态不好,这事我知道。他今天早上走之前给我发了消息。”

“你知道?”

“嗯。他说温星眠昨晚在外面碰见了高中同学,被说了几句,情绪不太好。”
张真源看了吴添豪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你看见他从温星眠房间出来,这事别乱传。他们两个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吴添豪缩了缩脖子

“我没想乱传……”

“我知道你没想,但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温星眠本来就容易多想,这你知道的,你们在背后猜来猜去,她知道了怎么想?”
靳姒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简明意把手机扣在桌上,点了点头。
张真源拿起车钥匙,走到餐厅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着他们。

“不要胡乱猜测。真有事他们会说。没说,就是没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