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0 醒来幻梦皆已破碎

“梦没有留下你，却留下了醒来以后再也睡不着的我——原来，梦醒也是一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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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意站在楼下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大张下巴几乎都要掉到地上去。

靳姒懿站在她旁边，伸出手托住简明意下巴往上抬，手动帮简明意“闭嘴”。

听到靳姒懿的话，简明意歪着脑袋看向她，满脸不解。

靳姒懿转过脸面朝简明意，无奈地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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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门被申浩男用肩头轻轻撞开时，温星眠整个人还在他怀里发抖。

温星眠的体重很轻，被还能一臂托着背、一臂托着膝弯抱进来，像抱着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

走廊的灯太亮，申浩男侧过身替温星眠挡住光，用脚后跟把门带上，把那些恶意揣测和旧事重提的评论全都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可温星眠听不见这些，她只听见自己胸腔里乱撞的心跳，听见呼吸变成破碎的抽气，听见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温星眠的手蜷在申浩男衬衫前襟，指节发白，整个人就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抑郁症留下的躯体化反应在这一刻全数涌上来，胸口闷得发疼，四肢却冷得像浸在冰水里，连指尖都在细细密密地抖。

申浩男把她放在床边，却没松手，反而单膝跪下来，仰头看着她，语气极尽温柔。

温星眠的视线是散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姐姐当年那场车祸又一次被翻到网上，配着无数陌生人轻飘飘的审判。那些文字像钉子一根一根钉回她骨头里。她以为已经结痂的地方，被人当众撕开，还要她笑着说不疼。

申浩男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但是越擦越多。

温星眠还是抖。她缩起肩膀，呼吸急促，近乎是过度换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狼狈得顾不上。

申浩男终于不再只是轻声哄。他起身，用力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格外沉重。他掌心覆住她的后脑，顺着她的头发慢慢抚，从发根到发尾，一遍又一遍。

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申浩男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他忍了很久，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还是没忍住。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进温星眠的发间，温热地渗进去。

温星眠似乎是被那一点温度烫到了。她埋在他胸口，起初还是嚎啕大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后来那哭声慢慢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小声抽泣，再后来，连抽泣也轻了。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累了。只觉得抱着她的手臂一直没有松，抚着她头发的手也一直没有停。

温星眠终于平静下来，整个卧室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暴雨，暴雨过后只剩潮湿的寂静。

申浩男低头看她，声音哑得厉害。

温星眠没动。她从他怀里退开一点，眼睛肿着，鼻尖通红，定定地盯着他看。那目光里还残着惊惶，像在确认他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消失。

申浩男读懂了她。他扶着她在枕头上躺下，替她拉好被子，手背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

温星眠看了他很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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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星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马路边，脚下是灰白的路沿，面前的红灯正一秒一秒跳着倒计时。旁边的车道上空空荡荡，只停着一辆白色奔驰。车身很干净，干净得反着冷光。

下一秒，一辆淡紫色的特斯拉被一辆黑色奥迪从后面撞上，猛地往前推行。

特斯拉司机一直在摁喇叭，长鸣声撕裂空气。拉手刹、刹车踩到底，都没有任何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叫，白烟腾起。

温星眠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那辆特斯拉被奥迪推着向前，像一张被碾过的纸，狠狠撞上那辆白色奔驰。

碰撞声震耳欲聋。

玻璃碎片飞溅，金属扭曲，安全气囊弹开的白雾混着尘埃。温星眠看见驾驶室和后座分别爬出一女一男。女人满脸是血，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样貌，嘴唇还在翕动，像在念着什么。温星眠听不真切，只看见她的口型一遍遍重复，像在叫谁，又像在道歉。1

温星眠想跑过去，可双腿像灌了铅。她张不开嘴，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在视线里晃了晃，卧室安静得只剩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是个梦。

只是梦里的那些事都是真实发生的，是那些文字里所描绘的那场车祸。

温星眠伸手往后背一摸，全是冷汗，心口还在突突地跳。她下意识朝旁边看，申浩男单手撑着脑袋，趴在床沿闭目养神。

他大概是守了太久，姿势别扭，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窗缝里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落在他鼻梁和唇角。

温星眠看了他很久，忘了移开眼。

她突然觉得，申浩男真的长得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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