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晏眸色一沉,锐利如刃的目光直直锁在李砚辞身上,半分不曾偏移。眼前这名白衣公子看似清和疏淡,可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命案核心,仿佛早已将整场阴谋尽收眼底。这份沉敛、这份通透、这份对百年旧案的熟知,绝非寻常世家子弟、江湖客卿,或是隐世高人所能拥有。
她行走江湖、执掌刑狱多年,阅人无数,心性早已锤炼得沉稳如石,可此刻面对李砚辞,心头依旧忍不住泛起一丝难以忽视的戒备与讶异。此人站在那里,不言不动,便自带一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仿佛藏着万千秘密,也藏着一身不为人知的过往。
“你究竟是谁?”
她再一次开口,声线清冷如冰,带着探者独有的锋芒与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李砚辞抬眸,夜雨沾湿他的长睫,落下细碎微凉的水光。他身姿挺拔如青竹,白衣在风雨中轻轻拂动,明明立于泥泞巷中,却依旧不染半分尘俗。气质疏离淡漠,眉眼间藏着阅尽世事的沉静,开口时,声音轻缓,却字字如石,砸在人心头。
“我是谁,此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正在查的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俗间的仇杀,更不是仙门作祟的流言。”
他目光再次落回那枚在雨水中半隐半现的墨印,语气沉了几分。
“这印记,出自百年前被一夜夷平的青崖旧部。当年灭门惨案震动四方,却被强行压下,成了无人敢提的禁忌。如今印记重现,凶手连杀三人,不是滥杀,是在清理当年所有的幸存者与知情者。”
舒清晏心头猛地一震。
青崖灭门……这几个字,她曾在京城最机密的旧档里匆匆一瞥。卷宗残缺,记载模糊,可字里行间的压抑与诡异,却让她至今难忘。她从未想过,自己接手的连环凶案,竟会牵扯出一桩尘封百年、连朝堂与仙门都刻意隐瞒的惊天秘闻。
她还想继续追问,巷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慌急到破音的呼喊。
脚步声凌乱不堪,几名捕快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连说话都在不停颤抖。
“舒捕快!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城西……城西的民宅附近,又发现一具尸体!”
“死状、剑痕、衣着、甚至是袖口的印记……全都和这里一模一样!”
一语落下,整条巷子瞬间陷入死寂。
百姓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青崖城牢牢笼罩,让人喘不过气。
舒清晏脸色骤冷,眼神锐利如刀,转身便要向着城西的方向赶去。
凶手竟在同一夜连杀两人,嚣张狠绝到了极致,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一场有预谋、有步骤的屠杀。
李砚辞眸底寒光一闪,下意识上前半步,声音低沉而警醒,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去。”
“这是对方布下的诱饵,就是要引你踏入死局。”
可事态已经蔓延,早已由不得人后退。
第二桩凶案,真的来了。
无人察觉的高墙暗处,风雨呼啸。
墨渊臣玄衣如墨,静立如山,周身气息沉冷内敛,与无边夜色融为一体。他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巷中那道挺拔干净、绝不退缩的身影上。
黑暗凝视光明。
敌意冰冷刺骨,占了十之八九,可在那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注目与欣赏。他一生执于一念,布局宏大,心有悲怆,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不会轻易动容。可舒清晏身上那份干净、坚定、宁折不弯的风骨,却让他忍不住驻足凝望。
他不会现在杀她。
他要让她亲手拨开层层迷雾,亲眼见到最黑暗、最残酷的真相。
“舒清晏。”
他低声轻念她的名字,声线寂冷无波,不带半分温度。
“这趟浑水,你既然执意踏进来了。”
“就再也,退不出去了。”
夜雨更急,寒风卷着水雾弥漫整条长巷。
一场围绕百年秘闻的杀局、一场横跨仙门与朝堂的权谋对弈、一场宿命与执念的碰撞,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
【第2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