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至你的第二十七根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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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臻东叹了口气。
不是那种不耐烦的叹法,是那种“我就知道”的叹法。
林臻东.“等着。”
他说。
然后他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锅碗轻轻碰在一起的声音。
她站在玄关,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深棕色的丝带系着一个蝴蝶结,有点歪。
林臻南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三个抹茶布丁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碧绿碧绿的,上面还撒着一点金黄色的烤黄豆粉。
林臻南拿起一个,打开盖子,尝了一口。
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甜混在一起,凉丝丝的,入口即化。
林臻南端着盒子走进厨房。
他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臻东.“好吃吗?”
林臻南.“嗯。”
林臻南又挖了一勺。
林臻南.“你吃饭了吗?”
林臻东.“没。”
林臻南.“那你一”
林臻东.“一会儿吃。”
林臻东打断她,指了指锅。
林臻东.“给你煮了点馄饨。”
林臻南凑过去看。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漂着十几个白白胖胖的馄饨。旁边的料理台上放着一个碗,碗里有紫菜、虾皮、葱花、还有一点酱油和香油。
林臻南.“你上哪儿来的馄饨?”
林臻东.“上周包的。”
林臻东.“你不是爱吃这个?”
林臻南想了想。
上周——上周她好像是说过,德国的面包好吃,但有时候还是想吃点家里的东西。
就随口一说。
他看着锅里的馄饨,没回头。
林臻南站在他旁边,吃着抹茶布丁。
窗外天彻底黑了。虫鸣响起来,一阵一阵的,像夏天的呼吸。厨房的灯是暖色的,照得整个房间都很柔和。
林臻东把馄饨捞进碗里,撒上葱花,淋上香油,然后端着碗转过身。
林臻东把碗递给她。
林臻东.“吃了。”
林臻南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香油的香味混着葱花的清香。
林臻南.“你不吃吗?”
林臻东.“我先去洗澡。”
他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来。
林臻东.“那个布丁,别一次性吃完,”
林臻东.“晚上甜的吃多了,长胖。”
他走了。
脚步声上楼,然后是二楼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林臻南端着碗,站在厨房里。
碗里的馄饨热气腾腾,抹茶布丁放在料理台上,盒子敞着,碧绿的颜色在灯光下很好看。
林臻南低头吃了一口馄饨。
热乎乎的,皮薄馅大,是她从小吃到大的那种味道。
窗外的虫鸣继续响着。
夏天的晚上,德国的晚上,慕尼黑的晚上。
还有一天假期。
还有一碗馄饨。
还有三个抹茶布丁。
还有一个人在楼上洗澡,水声哗哗的,隔着天花板传下来。
林臻南端着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汉斯先生家的烧烤已经结束了,院子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远处教堂的尖顶隐在夜色里,只有轮廓还看得见。
手机在楼上响了一下,大概是时锦的消息。
她没上去看。
就站在厨房窗边,吃着馄饨,听着虫鸣,等着水声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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